京北大学物理学研究所。


    王一方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他看了眼桌上那篇还未完成的论文——《关于高能粒子碰撞中的量子纠缠效应研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课题已经困扰他一个多月了，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灵感。


    “也许该换个思路。"


    回到家中，王一方刚把公文包放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朋友成和平。


    这老东西，怎么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


    王一方眉头微皱。


    “喂，老成，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是不是又和你老婆吵架了？”


    “老王，咋这么说话，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传来成和平的声音。


    “说吧，反正我刚到家，也没什么事。”


    王一方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包丢进杯子里。


    “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成和平的语气有些犹豫。


    “奇怪？还要什么事能让你这位生物学泰斗觉得奇怪？”


    王一方笑着调侃。


    “是这样，我有个学生，前几天突然疯了。”


    “疯了？哦，现在硕士生博士生压力都大，我前段时间带的一个博士，因为受不了科研压力，还差点跳楼呢，没什么大不了。”


    “我看，他所谓的疯，就和网上那些小仙女写小作文说自己抑郁了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王一方漫不经心地说着。


    “真是这样就好了，老王，你知道吗？我那个学生，现在已经被送去精神病院了，整天念叨着''我们都是基因的奴隶''这句话。”


    “这……”


    王一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通过他的同学打听，说是看了一个叫童锦成的视频，视频就叫‘人是基因的奴隶’‘。”


    王一方听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现在这些网红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


    “不，老王，问题就在这里。”


    成和平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我也看了那个视频，说实话，看完之后，我感觉我的三观也被颠覆了。”


    “你别开玩笑了，一个网红的视频，还能颠覆你这个生物学教授的三观？”


    “我是认真的。"成和平的语气异常严肃，“那个视频里的观点，虽然大胆，但完全符合现代生物学理论。”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分子生物学，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王一方听出了老友语气中的困惑：


    “所以，你找我是……”


    “这个童锦成又出新视频了，这次说时间不存在。”


    “什么？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考虑到他上一个视频的水平，我觉得还是值得一看。”


    “你是物理学家，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这个视频，从专业角度给点分析。”


    成和平说。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时间不存在？时间要是不存在，咱俩怎么会变老？”


    “老成，你是生物学家，可千万别被忽悠啊，这明显就是个标题党，好不！”


    王一方有些无奈。


    “老王，你先别这么武断，看完再说。”


    “实不相瞒，我这些天也被他第一期视频，折磨得睡不好觉，现在又出了这么个观点……”


    成和平耐心劝说。


    听到老友如此恳求，王一方叹了口气："好吧，发个链接给我。”


    很快，王一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视频链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视频，能把一个生物学博士看疯，还能让老成这个生物学家，都觉得三观被颠覆。”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视频。


    “呵，这种标题党的视频，无非就是为了博取流量。”


    “看看你能把物理学玷污到什么程度。”


    视频开始播放，一个年轻帅气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科学很多时候，是违反常识的。"


    “比如大地，它看上去是平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球体。”


    “同样，时间这个概念，也是如此。”


    王一方冷哼一声。


    “强词夺理。”


    “诡辩倒是一套一套。”


    他已经做好了要找出视频中各种谬误的准备。


    他继续看着童锦成的视频。


    “我们觉得时间存在，但是，我们找不到证明它客观存在的证据！”


    “记忆啊、感受啊，这些能证明它存在的证据，全是主观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时间，只能用我们记忆、感受，这些主观的东西，去证明它存在，那我们凭什么说它是客观存在的？”


    王一方愣了一下。


    这个论证，有点意思。


    随着视频展开，王一方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下意识地掏出笔记本，记录着视频里的观点。


    “童锦成回归？妙啊，我研究这么多年热力学，居然没发现它能推出这个结论！"


    “如果后一个物理状态，是被前一个物理状态决定，那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宇宙大爆炸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的？"


    “好像还真是这样。"


    一遍视频看完，王一方陷入了沉思。


    童锦成的视频不停在他脑子里回放。


    身为京北大学物理学教授，他非常清楚，视频中的物理理论基础有多么扎实。


    “这是一个科普视频那么简单……”


    他忽然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老王，看完了吗？”


    是成和平的声音。


    “看完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人？”


    “确实……震撼。"王一方停顿了一下，“研究了这么多年物理，我从没想过，物理学还可以从这个角度思考。”


    “你有发现什么问题或漏洞？"成和平问道。


    “完全没有。"王一方摇摇头，“视频里每一个论点，都是建立在严谨的物理学基础上。”


    “只是有两点，让我特别惊讶。”


    “哪两点？"成和平追问道。


    “第一点，是关于童锦成这个人。”


    “视频涉及的这些物理学知识，都是我们这个领域的基础常识。”


    “但除了童锦成，似乎从来没有人想到把它们联系起来，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让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我甚至怀疑，他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吗？”


    成和平沉默了片刻："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这些结论。让我感到非常非常不安。”


    “怎么给你形容呢？就好像是在窥视一个不应该被人类知道的秘密。”


    “我现在隐隐有种感觉：在物理学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颠覆人类认知的隐秘真相。”


    “这个真相，很可能让整个人类陷入万劫不复……”


    “但我又控制不住想要探索下去…………”


    “就像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克苏鲁神话，越是接近它们，就越容易陷入不可名状的疯狂；越清楚自己会陷入疯狂，越忍不住接近它们！”


    “我明白你的感受，“成和平叹了口气，“我看完他那期''人是基因的奴隶''的视频后，也有类似的感觉。”


    “只不过对象不是物理学，而是生物学。”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突然，王一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老成……"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说童锦成是不是已经……”


    “发现了什么……”


    成和平深吸一口气："也许他看到了……”


    “那个藏在物理学和生物学背后的……”


    “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