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作品:《抢我气运?那就飞升证道!

    我死定了。


    八百年证道的天劫白亮亮地劈下来,死亡的恐惧已经将锦璃吞没,猝不及防,她根本来不及躲!


    再见了伊水河的亲友们,我回不去了。


    再见了我的气运,最后还是没能把你要回来。


    再见了烛夜大人,难为你陪我白跑一趟——


    “阿璃!”


    雷光似乎慢了下来,时间开始变得粘稠,锦璃循声看去,烛夜原本如墨的长发不知何时变得雪白,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点白光,向她抛出一粒发光的金砂。


    一股冰凉的寒意如一张大网般散开,刹那间冻结了方圆百米时间,那雷光也好似冻结了一般,直直停在锦璃的头顶,近在咫尺!


    “跑啊!”烛夜在阵外喊。


    浑身的血液又开始在身体里流动,锦璃矮身一转就从雷光下窜了出去。


    “刹那砂?”


    同样被停滞的还有正在飞升的付怀仁,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强烈的嫉妒。


    呵,居然有神武……


    那抛出的金砂停滞在半空中,金光渐渐减弱,最终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黑砂,时间终于又开始流逝,锦璃躲在大阵中的一柄巨剑之后,遥遥地看着天劫劈了个空。


    “听我说,”烛夜紧紧盯着阵中娇小的红色身影,“七颗刹那砂,一粒可使时间凝结一息……别死。”


    锦璃看着天上逐渐凝结出新的雷光,声音带着哭腔:“我尽量活……”


    第二道天劫比第一道更强盛,恐怖的威压自上而下冲向剑阵中的锦璃,烛夜再次抛出一粒新的金砂。


    这次的天劫攻击范围扩大了一圈,求生的意识牢牢抓住大脑,锦璃揣着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在阵中四处闪逃。


    凭什么,凭什么啊!


    付怀仁飞升,被劈的是她!


    轰!轰!轰!轰!轰!轰!


    七道天劫过去,锦璃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前的伤口渗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七道,她一个小咸鱼居然躲过了七道天劫,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笑,因为头上还有一道!


    经过一次又一次地强化升级,正在酝酿中的第八道天劫,看起来已经大到几乎可以笼罩整个置换剑阵,剑阵中所有事物都无所遁形!


    但烛夜的刹那砂已经用完了。


    就算还有一粒,等时间再次流动,她也会无处可逃!


    “滋啦——”


    最后一道天劫仿佛在通知锦璃做好准备,厚重的云涡像一张索命的大口,正凝聚着最强一击。


    “最后还不是徒劳。”远处的付怀仁似是已经料到了结局。


    每过一道天劫,付怀仁的气息就会升华一分,上界的神光在他身上光芒大放,只差最后一步!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想让这最后一道天劫快点到来!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第八道天劫蓄满了足够的能量咆哮而出!


    “轰——!”


    锦璃银牙一咬,就站在远处将自己所有的灵力汇聚与顶,正面迎上了那足以击穿大地的力量!


    既然无处可逃,不如殊死一搏!


    无论如何,她不要认命地死去!


    可惜,少女仅有的二百年的修为在最强一击的天劫面前犹如螳臂当车,雷霆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她的防御,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绽出一片白光,她好像听见烛夜在叫她,声音越来越远,身体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抱歉……”


    她用尽了所有刹那砂,却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她似乎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在一片惨白的雷光中,胸前的龙鳞炸出一道强烈的金芒!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龙吟,凶猛的雷光被扭曲了一下,偏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分出了一部分劈在锦璃身旁的一柄巨剑上。


    “咔嚓!”


    维持剑阵的巨剑被天劫轰出了一道裂痕,几乎是同一刻,烛夜闪身就到了奄奄一息的少女身前,不知何时变回的黑发无风自舞,月白的长剑赫然出鞘,将最后一道天劫的余威尽数挡下。


    灵力耗尽,锦璃再维持不住浮空诀,无力地从高空坠落。恍然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天上那接引的天光缓缓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烛夜抱着昏死过去的少女,抬眼望向那道天光的残痕,眼神冰冷。


    “刚才天上是不是有人打起来了?”观礼台下,一个年轻修士小声嘀咕,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觉得刚才时间好像变慢了吗?怎么回事啊!”


    “这付怀仁飞升好大阵仗,虽然只有八道,但简直是我这几百年见过最壮观的天劫了,刚才看见没,还有好大一个剑阵呢!”


    “云崖剑主苦修八百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观礼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直到九鼎宗的修士宣布观礼结束,众人依旧在原地回味那震撼人心的场景,久久不愿离去。


    谁都没有发现,天空中掠过一道龙影,悄然消失在云层深处。


    *


    龙门山,重华殿偏殿。


    锦璃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微弱。一身金红色的纱裙被鲜血染得更红,烛夜盘腿坐在她身前与她双掌相抵,缓缓输送着灵力为她疗伤。


    要如何评价这趟远行?


    烛夜心中暗自叹息:灾厄横生。


    他没能兑现承诺帮少女夺回气运,也未能查清那古怪的鬼族气息来因,自己的神武一个莫名其妙地坏掉,另一个能量耗尽进入冷却期。


    最后一道天劫降下时,他在阵外看着锦璃用少得可怜的灵力奋力抵挡,真的以为她会撑不过去。


    不过,看到她胸前的龙鳞再次闪烁,烛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蜕甲依旧残存着他的一丝气息,在危及性命的情况下竟真的引发了来自他的空间力量,虽然微弱,却成功扭曲了天劫的轨迹,救下了锦璃一命。


    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流遍全身,烛夜贪恋地看着少女,她的灵魂并没有因为失去了天赋气运就变得灰暗褪色,依旧是鲜活的彩色。


    人间有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付怀仁如今飞升成仙,携带的锦璃的气运也会提升一个层次,如今锦璃的气运,已经不再适配她本身了。


    他纵使可以穿梭天界,但……如今再去抢一个不再适配锦璃的气运,着实不妥。


    烛夜并不在意她是否有这外附的气运。龙族信力更信己,信搏杀出来的道。


    他在意的是,锦璃醒来后,该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那曾被她依赖的天赋已然消失。


    她会崩溃吗?会怨他没有兑现承诺吗?


    会……因此离去吗?


    烛夜输送灵力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若想走,他有何理由阻拦?


    又过了七天。


    锦璃在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找回意识,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某种根植于她的东西被硬生生剜走了,让她对周身灵气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艰难地掀开眼帘,视线逐渐聚焦,对上烛夜沉静的金色眼眸。


    “醒了?”


    烛夜将早已备好的温水喂她喝下几口。锦璃有了些活力,连忙内视己身——


    灵力枯竭,经脉滞涩,这些重伤她有所预料。


    但……体内那片自她诞生起便存在的力量……没有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空荡荡的灵识,试图找到一丝气运残留的痕迹。


    “……没有了?”锦璃的声音微弱而颤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烛夜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侥幸捡回一条命,她本该就此知足。却在印证了自己气运尽失的那一刻,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锦璃的眼中夺眶而出。


    从此以后,她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甚至可能晦气的鲤鱼妖了。那些曾因气运而来的修炼便利、对天材地宝的隐约感应……都与她无关了。


    “抱歉。”烛夜有些焦躁,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哭泣的少女,他想说另寻他法补偿,想说没有气运也能修行,但在锦璃的泪眼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不是您的错。”锦璃用力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是我……是我自己!”


    烛夜本就没有义务帮她,却还是还费心带她跑一趟。是她自己自己不争气。


    她哽咽着,痛定思痛道:“是我身负天赋却不知珍惜,终日嬉游荒废修行!是我识人不清自投罗网!是我枉活百年……还天真愚昧,直到祸临己身,才看清这世道的真相!”


    比起对付怀仁的恨,此刻她更后悔。她把一切寄托在天赋上,却未曾想过天赋也可能被夺走,唯有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锦璃忍痛挣脱烛夜虚扶的手,踉跄着滚下床榻,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起头,一双杏眼红肿不堪,“大人!”


    她声音嘶哑,“如今的我……气运尽失,废物一个。还敢不敢奢望,继续做您的徒弟?”


    烛夜瞳孔微缩。


    紧接着,他听到锦璃直白的言辞:“我知道,大人当初愿出手相助……大概是因为我的气运……或许对您有所助益。如今我气运已失,对您而言已是累赘。大人本该就此离去……”


    锦璃攥紧了拳头,“但我仍想斗胆,求大人……收我为徒。”


    “为什么?”烛夜听到自己平静地开口询问,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他必须确认,这不是她一时冲动的依附。


    “我想变强。”锦璃目光灼灼,“我想跟着您学本事。”


    我要拿回自己的气运。


    我想报仇。


    烛夜静静地看着她充满斗志的泪眼。


    唇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些,他想留下的,就是这样的灵魂。


    烛夜垂眸避开了那过于炽烈的目光。


    “本君的职责是斩鬼,”他继续试探道:“我奉命来此地镇守龙门,以防鬼族生变。我的修行道途凶险,以你如今状况,起步艰难。”


    锦璃沉默了。


    她这一沉默,烛夜又是心头一紧。


    糟糕,他是不是吓退她了?


    年轻的龙君面上不显,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龙纹。


    明明是很想留下她的,烛夜啊烛夜……你怎么就提这茬?


    焦虑让烛夜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本就足够令人渴慕,他正思索着怎么找台阶下,只听少女抬起头:“再难,我也愿意跟您学。”


    起步艰难?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


    锦璃下定了决心,“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我可以比旁人十倍百倍地努力!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两人对视着静默了片刻。长明灯的光晕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良久,烛夜如释重负地轻叹一声。


    他重新看向她,“十天后,随我出山一趟。”


    锦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着胆子开口道:“师……尊?”


    却见那龙君眼睫颤了颤,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起身要朝殿外走去,“既然叫了师尊,往后修行不得懈怠。”


    “是!师尊!”少女扬起一个大大地笑,兴奋看着烛夜的背影:“师尊!我们去干什么呀?”


    行至门口的烛夜脚步一顿,努力维持着严肃:“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如何开始修行?”


    “十天后,随我去寻一把适合你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