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孙伯礼被扰清梦

作品:《死亡回档:谁教你这么抗日的!

    沈中纪酒量极佳,半坛子下肚脸也不红不白的。


    “小谢啊,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吃着。”他起身往外走,衣袂带起一阵酒风。


    “嗯。”


    谢殊点头,盘腿坐在地毯上,懒洋洋地揪葡萄吃。


    “滋呀——”


    门合上瞬间,谢殊抬眼,原本悠闲的动作顿住,迅速侧身,伸长胳膊,拿过桌面上的牛皮包。


    包里藏着一颗柠檬。


    沈中纪柠檬过敏。


    多吃口吐白沫,少吃倒头就睡。


    谢殊用旁边切苹果的小刀将柠檬切成两半,酸涩的气息涌进鼻腔,刺的他连酒气都消散不少。


    “啧。”


    他边朝酒坛里挤柠檬汁边小声念叨:“大酒蒙子,谢sir给你整杯独家特调。”


    柠檬汁滴入酒坛,溅起细小的酒花。


    谢殊将剩余果肉用黄纸裹好,塞回原处。


    随后抱起酒坛晃了晃,又起身去开窗散味。


    没过多久,沈中纪推门回来。


    “继续沈兄!”


    谢殊给双方都斟满,举起酒碗笑的灿烂。


    .......


    酒过三巡,沈中纪端着酒碗认真看,突然道:“你这酒?”


    谢殊屏住气,表情变得小心翼翼:“......我这酒?”


    沈中纪一口干了,竖起一个大拇指:“妙不可言啊!”


    谢殊:“......”


    他表情恢复正常,笑着又给对方满上:“喜欢你就多喝点。”


    ......


    晚八点半。


    谢殊感觉沈中纪药劲该上来了,便起身告辞。


    “我让司机送你吧!太晚自己走不安全。”


    “不用,我住的不偏,自己叫车就行。”谢殊拒绝,“枪还我,真碰见什么事,不一定谁不安全。”


    沈中纪梗了一下:“......也是。”


    ......


    出了门,夜风扑面。


    沪上六月的温度已经很高,喝完酒后体感温度更高,谢殊的西装料子就算再好,也有些穿不住了。


    他将外套脱掉,用胳膊抱着,慢悠悠地踱步醒酒。


    大多数店铺都打了烊,街道冷清下来,月光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辘辘——”


    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跑过,车轮碾过脚下的路,在经过谢殊时慢下脚步,见对方没有招呼的意思,又加速跑开了。


    耳边突然传来猫叫声。


    “喵呜~”


    谢殊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街道很安静,哪有什么猫叫狗吠。


    “幻听了?”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前走:“得找个地方藏一宿,不能回家。”


    就是因为不想安全到家,谢殊才没让沈中纪开车送。


    剧本他已经写好了。


    今夜,月黑风高。


    他在回家的路上意外听见蓝西装以红党身份与人接头,随后被对方绑回家。


    真田绪野发现他一夜未归,心急如焚,遂派人寻找。


    刚巧在蓝西装家里找到被五花大绑的谢殊,真相大白。


    “当世界第一真是屈才了,我应该去当导演。”谢殊对自己编出的剧本相当满意,愉快地踢起脚底的石头。


    “嗒——”


    石子落到地面,“骨碌骨碌”滚上几圈,又被谢殊踢走。


    鞋底摩擦石子,一阵风吹过,卷起几张废纸,打着旋儿,又落下。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


    “喵呜~”


    又是一声猫叫,这次听得真真切切。


    谢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喵呜......”


    谢殊在原地站了两秒,揉了揉脑袋,皱着眉朝巷内走:“你妈没给你喂奶吗?饿成这熊样。”


    小巷里没灯,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但根本照不清猫。


    等他进去,猫反而不叫了。


    于是谢殊开始叫。


    他弯着腰在地上摸索:“喵呜?喵呜。喵呜!”


    指尖触到个破箩筐,掀起时带起一阵灰尘,一坨黄了吧唧的东西缩在那,瑟瑟发抖。


    “喵呜......”那坨东西受了惊,叫得愈发可怜。


    “你腿断了啊?”谢殊问它。


    黄了吧唧:“喵呜~”


    谢殊拒绝:“我住的地方都是日本人,不安全,你还是在这待着吧。”


    黄了吧唧:“喵呜~”


    谢殊把箩筐重新盖了回去。


    ......


    晚上九点四十二,同仁中药铺。


    孙伯礼被惊天动地的敲门声震醒,以为是谁家有了什么大病,火急火燎地披衣开门。


    结果是只猫。


    他给猫接完骨,敷上药,边包扎边嘱托:


    “伤口不能遇水,半个月内不能下地,我给你抓些药,回去一天一换。”


    “......”


    无人应声。


    孙伯礼给手中的纱布打好结,回头。


    只见谢殊倚靠柜台坐在地面最角落,脑袋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


    “先生?”


    孙伯礼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摇了摇他的肩膀:“先生?”


    “咚——”


    顺着他的力道,谢殊身体一歪,额头磕在柜门上发出闷响,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孙伯礼摸向谢殊手腕,习惯性地想为对方把脉。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直撞在身后的架子上。


    “噼里啪啷——”


    “咚!”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浓苦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哎哟!你这个后生,想翻天不成!”


    孙伯礼倒在地面,衣服上溅满了棕褐色的药汁。


    浓烈的中药味钻入鼻腔,谢殊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意识回笼时,左手正在自己右手腕处摸来摸去。


    不远处,孙伯礼扶住老腰爬起来,地面一片狼藉。


    他拍了拍衣服,蹲在地面开始收拾残局,面色铁青:“诊金五元,损毁药草四十二元,共计四十七元,法币还是银元。”


    “猫.......”


    “猫没事,注意事项我一会写在纸上。”


    谢殊晃晃脑袋,耳边嗡鸣如蝉,什么也听不清。


    眼前的画面仿佛被昏黄的灯光隔断,佝偻身体捡东西的孙伯礼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晃动。


    完......完蛋了。


    仅存的理智告诉谢殊。


    大事不妙。


    双相情感障碍,简单可以分为三个时期。


    躁狂期,抑郁期,和稳定期。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挺稳定,春夏是躁狂高发期,他时不时狂化几天,很少抑郁,都在控制范围内。


    就在刚刚,转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