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哭闹的扶苏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羌戎倒退一步,老脸涨红,是怒,更是惧。


    “杀!杀了他!”他声音发颤。


    但崖下的羌兵,无人再动。


    血狼队残部缓缓后退,普通羌兵更是避之不及。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眼中只剩恐惧。


    百善迈步。


    向前。


    羌兵自动让开。


    他走一步,前方人群退三步。他再走,再退。


    一条通道缓缓形成,从尸堆直通山口。


    无人敢拦。


    百善拖戟而行,脚步平稳,仿佛漫步自家庭院。


    两侧羌兵低头,不敢直视。


    他走到山口,停步,回头。


    目光扫过战场,扫过崖上。


    羌戎对上那双眼睛,双腿一软,几乎坐倒。


    百善咧嘴,笑了。


    然后转身,步入山口外的黑暗。


    无人追。


    寂静。


    只有风声,和未死者的呻吟。


    良久,一名头人颤声问:“大长老......追吗?”


    羌戎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看向山下,三千血狼队死伤过半,尸横遍野。


    那个男人,一人一戟,杀穿了三千精锐,扬长而去。


    “关......关隘口。”他终于挤出声音,“加强戒备......他若回来,不得阻拦。”


    “大长老?”


    “照做!”


    羌戎瘫坐椅上,汗透重衣。


    他知道,今夜之后,黑石坳再无人敢提“围杀武承王”五字。


    ......


    ......


    ......


    山口外三里,百善停下。


    他卸下肩上铁戟,戟刃血已凝。甲胄上溅满血污,但无一处破损。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奔来,当先一匹上坐着阿吉,她身后两匹马驮着母亲和弟弟。


    阿吉勒马,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无人的道路。


    “他们......没追?”


    “不敢。”百善将戟挂在马侧,翻身上了另一匹空马。


    阿吉愣住:“血狼队......难道?”


    “散了。”百善扯过缰绳,“走。”


    阿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催马跟上。


    四匹马在雪原上行进。天边泛起鱼肚白。


    百善看向前方:“你回来做什么?”


    “我......”阿吉低头,“我把阿妈和弟弟藏在红柳林,回来看看。”


    “看到什么?”


    “看到你......”阿吉想起那景象:一人站在尸山之上,万人避让,“看到你在杀人。”


    百善不再说话。


    又行一段,红柳林在望。


    阿吉的母亲和弟弟已在林边等候,见他们归来,松了口气。


    生火,歇马。


    阿吉拿出干粮和水递给百善。百善接过,慢慢吃着。


    “王爷。”阿吉忽然开口。


    “嗯。”


    “你......受伤了吗?”


    百善摇头。


    阿吉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甲胄下真的无伤,才低声说:“那就好。”


    百善吃完干粮,起身走到一旁,卸甲擦拭。


    阿吉默默看着,见他动作如常,肩臂腰腿无一处滞涩,终于相信他真的游刃有余。


    “走了,往东,出羌地,回秦境。”


    “等着羌荣来请罪。”


    百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


    阿吉想起那些羌兵避让的眼神,点了点头。


    ......


    天亮时,四人四马离开红柳林,向东而行。


    百善骑马在前,铁戟挂在鞍侧。


    阿吉跟在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他站在尸山上的那一幕。


    那不是人。


    是神。


    是战神。


    她握紧缰绳,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骄傲。


    他是大秦的武承王。


    是她的王爷。


    前方,太阳升起,照亮雪原。


    百善眯起眼,看向东方。


    回家。


    他催马,加速。


    马蹄踏雪,奔向晨光。


    ......


    一个月后,章台宫


    嬴政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落到他左臂——那里缠着新的绷带,隐隐透出淡褐色的药渍。


    “回来了。”


    “嗯。”


    “你这是真伤,还是假伤?”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要紧?”


    百善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左臂,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惫懒笑意,


    “反正疼也喊了,戏是做足了。现在全咸阳城都知道,武承王为救投靠我们的大百姓的母亲和弟弟,单骑闯羌地,血战三千里,身披数创,险些把命丢在那儿。”


    嬴政目光微凝,扫视着百善全身,


    “你真的没事吧?”


    百善哈哈一笑,


    “三千血狼队,加上陆续赶来的各部落杂兵,拢共差不多五千人。我杀穿了三层,撂倒少说七八百,最后大摇大摆从他们让开的道上走出来。真要论‘险’,是他羌戎‘险些’被我当场摘了脑袋。”


    “另外看羌绒那样,这几天应该会前来请罪,毕竟如果他不来我就要带兵去给他们杀穿了。”


    嬴政沉默片刻,随之笑道,


    “他若真来,你当如何?”


    “他来,便是认了怕。我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总得给个‘交代’。”


    “你要何交代?”


    “怎么不得赔我几千头羊压压惊?”


    嬴政......


    “你是会趁火打劫的。”


    百善那惫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嬴政那句“趁火打劫”的调侃话音也刚落,暖阁外便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透着几分焦急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宫内服饰的乳母,在宦者令的引领下,几乎是踮着脚碎步趋入,脸色有些发白,在御阶下远远便拜倒,声音带着惶恐:


    “陛下恕罪,奴婢万死,扶苏公子又开始哭闹不休,已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