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狼居胥,祭祖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帐内肃静。


    百善接过铜管,验封印完好,以匕首挑开,取出两份帛书。


    先阅第一诏,目光扫过文字,表情无变。再阅第二诏,看完,将帛书置于案上。


    将两卷昭令看完之后,他看着章邯


    “你去准备筑坛祭祀之事。选址狼居胥山主峰南坡,坛高三丈,阶九级,以土石垒筑,不必奢华,但需稳固。”


    “设先祖牌位:秦襄公、秦穆公、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及今上皇帝。”


    “牌位,木制,黑漆金文。”


    说完他又看向蒙毅,


    “另昭告天下之事,你执笔。写两份:一份报朝廷,载入史册;一份发各郡县,张贴乡里。文字不必艰深,让黔首能懂。”


    “诺。”


    “最后,俘虏中选匈奴贵族十人、月氏三人、羌氏三人、东胡三人,祭祖时列于坛下观礼。让他们亲眼见,亲耳闻。”


    “会不会有变乱?”


    “缚手足,塞其口,由甲士看押。”


    众将领命退出。


    帐中只剩百善一人。他重新拿起第一诏,细看“祭祖”二字,手指拂过帛书边缘。


    陛下这是要试探。


    为人皇之开端。


    片刻之后,百善收起帛书,唤亲卫:


    “取狼居胥山地形图。”


    ......


    次日清晨,章邯领三千步卒、五百工匠上山。


    狼居胥山主峰不高,但坡缓地阔。章邯骑马绕行一圈,选定南坡一处平台。背靠山脊,前临缓坡,视野开阔。


    “从此处起,方圆五十丈,清场。”


    士卒挥动斧锯,砍伐稀疏林木,铲除灌木杂草。工匠拉绳定线,以石灰划出坛基轮廓:方形,边长二十丈。


    “取土!”


    士卒分三队:一队掘土,一队装筐,一队传递。土筐如蚁列,沿山坡上行。挖掘处渐成凹坑,工匠指挥倒入清水,掺碎石,以夯杵层层压实。


    百善午后来视察。


    章邯迎上,递过皮囊:“王侯,饮水。”


    百善接过饮了一口,目视工地:“几日可成?”


    “土坛易筑,五日即可。但牌位、祭器需时,从简也要八日。”


    “可以。”百善走到坛基旁,工匠正在埋设第一层阶石。青石厚重,需八人抬扛。“石料何处取?”


    “山北有采石场,匈奴曾用其石筑祭台。已派车马去运。”


    百善点头,望向北方。


    草原苍茫,天际有鹰盘旋。


    “俘虏情绪如何?”


    “关押在营西栅栏,约四万人。轻伤者已包扎,每日两餐,粟粥加盐。有吵闹者,鞭笞几个便安静了。”


    章邯顿了顿,


    “但贵族俘虏不同,单独关押,饮食稍好,却多绝食抗议。”


    “不必惯着,配合就给吃的,不配合说明他该死了。”


    百善转身下山,“十日后祭祖,不得有误。”


    ......


    第九日,坛成。


    土坛垒筑九层,阶九级,顶平台方五丈。坛北设石案,供摆放牌位祭器。坛下广场平整,可容万人。


    牌位祭器运至,百善亲查。


    九方黑漆牌位列于案,金文映光。铜器擦亮,摆放有序。旌旗插于坛周,黑底金纹,绣“秦”字。


    俘虏贵族被押至坛下。


    十九人,手足缚铁链,口塞麻核,由甲士按跪在地。他们仰视高坛,眼中愤恨、恐惧、绝望混杂。


    百善不看他们,只问章邯:“观礼士卒选好了?”


    “选八千精卒,分列广场两侧。另有两千骑兵在外围警戒。”


    百善点了点头,随后接着道,


    “百姓的话,漠南无秦民,但随军民夫、匠人、医者约五千,可列于士卒之后。”


    “好。”


    当夜,百善召诸将议事。


    帐中挂出明日仪程:


    辰时集结,巳时登坛,午时行礼,未时散去。各将领任务明确,谁统步兵,谁掌骑兵,谁押俘虏,谁护祭器。


    “祭祖期间,全军戒备。”


    “胡虏虽溃,残部犹在。以防突袭。”


    “诺!”


    会后,百善独坐帐中。


    亲卫端来热水,他卸甲擦身,换洁净内袍。


    振金银月戟立于架旁,戟刃已擦亮,无半点血污。白虎卧在帐角,闭目养神。


    百善走到案前,摊开帛制地图。


    “这么大地方......好打不好经营啊.....”


    ......


    第十日,晴。


    辰时初,号角长鸣。


    各营士卒整队出帐,披甲持兵,列队走向山南。


    步伐整齐,踏地声如闷雷。


    民夫匠人随后,穿粗布衣,面有好奇色。


    辰时三刻,集结完毕。


    坛下广场,八千精卒分列东西,戈矛如林。


    五千民夫居后,引颈观望。


    俘虏贵族跪于坛前,甲士持戟环立。


    外围两千骑兵巡行,马蹄轻踏。


    巳时,鼓响。


    九通鼓毕,百善现身。


    他未着全甲,只穿鱼鳞细铠,外罩黑色祭袍,袍绣金纹。


    头戴武冠,腰悬定天剑。


    章邯、蒙毅紧随左右,皆着官服。


    步上台阶。


    百善在前,章邯捧牌位匣,蒙毅捧祭器册。


    亲卫二十人持戟护卫。


    脚步沉稳,一级一级,登上九阶。


    至坛顶。


    风更大,吹动祭袍下摆。视野开阔,可见连绵营帐、远处草原、更远山脉。


    百善转身,面南而立。


    章邯开匣,取出牌位,一方一方置于石案。


    蒙毅核对祭器,樽爵豆簋,按序摆放。亲卫点燃坛周火盆,青烟升起。


    午时到。


    百善取火把,点燃坛中央铜鼎。


    松脂噼啪,火焰腾起。


    他退后三步,面牌位而立。


    全场寂静,唯风声火声。


    百善开口,声不高,但字字清晰,传遍广场:


    “大秦武承王百善,奉皇帝诏,率将士北征,破胡虏于狼居胥山。”


    “今筑坛祭祖,告慰先君:子孙拓土,国祚延绵。”


    他顿,目视牌位:


    “自襄公立国,穆公称霸,孝公用商君变法,惠文王连横破纵,武王举鼎显威,昭襄王远交近攻,至先帝庄襄王承续大统,今上皇帝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历代先君励精图治,方有今日大秦。”


    坛下士卒挺胸,民夫肃然。


    “今北击匈奴,斩单于,定漠南,非百善一人之功,乃将士效死,皇帝运筹之果。亦赖历代先君积淀之国力,传承之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