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君王的默契,“主张西逃者,以叛国罪论处”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临淄,齐王宫。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齐王建瘫坐在王位上,原本肥胖的身体似乎缩水了一圈,眼袋深重,面色灰败。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大多低垂着头,无人敢轻易发声。


    “说说吧……”齐王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秦军……王翦已出函谷,不日即将叩关。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一位身着边地戎装、面容被风霜刻蚀的将领出列,他是负责西部边防的田将军。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而决绝:


    “大王!秦军势大,其‘红衣大炮’威力无穷,据城死守,恐......恐难持久。”臣......臣冒死进言!”


    “我齐国疆域辽阔,东方临海,西方......西方尚有广袤荒野!”


    “不如......不如暂避锋芒,举国迁徙,西入蛮荒,保存宗庙社稷,以待天时!”


    “荒谬!”话音未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宗室猛地顿着手中的玉圭,厉声喝道,


    “田将军!你此言乃是亡国之论!”


    “若按你意之行,我们必然要逃的更远,那便真是与禽兽为伍 ”


    “我大齐,乃太公望所立,周天子亲封,享国八百载,华夏正统,礼仪之邦!”


    “岂能效那蛮夷戎狄,弃祖宗基业于不顾,遁入荒野,与禽兽为伍?”


    “此议若行,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临淄城破,不过是玉石俱焚,也好过在蛮荒之地茹毛饮血,断了宗庙祭祀!”


    “老宗正所言极是!”另一位文臣出列,激动得胡子直抖,“华夏之辨,在于衣冠礼仪,在于城郭宫室!”


    “弃土而逃,与野人何异?届时,国将不国,族将不族!臣宁愿死在临淄城头,也绝不踏足西荒一步!”


    田将军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可是……留得青山在……”


    “够了!”齐王建猛地一拍案几,打断了他的话,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取代,


    “西迁之议,严禁再提!我齐国王室,乃姜姓之后,血脉高贵,岂能自绝于华夏?守不住,便与社稷同休!谁再言西逃,立斩不赦!”


    郢都,楚王宫。


    楚王负刍的情况比齐王建稍好,但殿内的压抑感同样浓重。


    楚国疆域更大,纵深更广,但也意味着需要防守的战线更长。


    “项燕将军战死,是我大楚无可估量的损失!”


    楚王负刍声音低沉,带着痛惜,


    “然,国难当头,需议良策。刚得边报,秦将蒙恬、李信已分路南下,其军中有‘红衣大炮’,更有那武承君百善亲自督军......诸位,有何见解?”


    一位常年与南方百越部落打交道、皮肤黝黑的宗室公子出列,他行礼后,语速极快,提出了齐国田将军相同的言论:


    “王兄!秦人自北而来,其势难挡。”


    “我楚国南境连接百越,西边则是连绵群山,人迹罕至。不如......不如南迁徙,或向西进入群山,凭借地利,与秦周旋!秦人虽强,其辎重难以深入蛮荒,我军可.....”


    “住口!”一位身着华丽甲胄、气势雄浑的老将(景氏一族将领)暴喝一声,声震殿宇,


    “公子之言,是欲让我大楚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我楚人,先祖鬻熊为文王师,受封荆楚,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方有今日之疆土!”


    “郢都,乃我楚国魂魄所在!弃郢都而南逃西窜,与丧家之犬何异?届时,军心涣散,民无战意,纵有千里山川,又能守得住几时?我景氏一族,誓与郢都共存亡!”


    “景将军说得对!”令尹(楚国宰相)也站了出来,语气沉重而坚定,


    “华夏诸侯,争的是天下正统,守的是祖宗陵寝。”


    “离了这江汉平原,离了这郢都城,楚国便不再是楚国了。”


    “秦人要战,那便战!让天下人看看,我楚人的血性!”


    楚王负刍看着群情激昂的臣子,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善!西迁南遁,非我楚人所为!传令三军,依托城池,层层设防,节节阻击!纵使秦人有雷火之器,也要崩掉他几颗牙齿!再有言弃地迁徙者,以叛国论处!”


    就这样,在“华夏正统”的信念下,齐楚两国拒绝了最后一条或许能保存血脉的道路,选择了与强大的秦国进行一场看似绝望的正面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