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破邯郸(一)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撤退!全军撤退!退守邯郸!”廉颇苍老而悲凉的声音响彻战场。


    他知道,败了,一败涂地!在秦军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和勇气都显得苍白无力。


    联军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幸存的联军士卒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秦军主力趁势全线压上,如同虎入羊群,尽情收割着生命。


    洺水之战,联军四十余万主力,被秦军三十万(实际投入正面战斗的不足十五万)彻底击溃,溃逃、阵亡、被俘者超过二万,溺毙于洺水者不计其数!


    赵国最后的主力野战军团,楚、齐两国的援军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廉颇等人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逃回邯郸。


    ......


    洺水西岸的惨败,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邯郸。


    溃兵如潮水般涌回,带来的不仅是伤亡数字,更是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惧——对雷霆炮火的恐惧,对那支黑色魔鬼军队的恐惧。


    赵王宫,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赵王高坐王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昔日仅存的君王威仪已荡然无存。


    下方,廉颇、项燕、田冲,以及赵国一众文武,皆面色灰败,沉默不语。兵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四十万……!”赵王偃的声音嘶哑颤抖,“连一天都没挡住,你……你告诉寡人!这仗,还怎么打?!”


    廉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位支撑赵国数十年的老将,此刻脊梁仿佛彻底弯了下去,声音苍老而沙哑:


    “老臣……有负王上重托!罪该万死!然……然秦军之火器,实非人力所能抗衡!其声如雷霆,其击如天罚,我军……我军未及接战,已伤亡惨重,阵型大乱啊!”


    项燕上前一步,他虽然同样脸色难看,但楚人的倔强让他强撑着开口:


    “赵王,现在非是追究之时!秦军锐气正盛,不日必抵邯郸城下。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力量,死守邯郸!”


    “死守?如何守?”赵王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你们的营垒,你们的防线,在秦军的妖器面前如同朽木!邯郸城墙虽坚,能经得起几下那般轰击?!”


    田冲也叹了口气,语气低沉:


    “我军新败,士气低迷。秦军那种名为‘精虎卫’的部队,悍勇非人,我军……恐难正面缨其锋。”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失败的情绪如同毒药般蔓延。


    良久,还是廉颇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上!为今之计,唯有……唯有行险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邯郸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数月。我军虽败,但收缩所有外围兵力,加之城内征发的青壮,以及城外齐楚援军,仍可组六十万之数。。”


    “秦军倚仗者,无非火炮与那精虎卫。火炮笨重,移动不便,且弹药必有穷尽。我军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第一,坚壁清野!将邯郸城外所有房屋、树木尽数拆除、砍伐,制造一片开阔地带,让秦军火炮无处隐蔽,亦让我军视野无阻。”


    “第二,深挖壕沟,广布陷坑!尤其在城墙外围,挖掘纵横交错的深壕,内插尖木,延缓秦军步兵,尤其是那支重甲精锐的推进速度,使其成为火炮靶子!”


    “第三,加固城防!用泥土、沙袋加厚城墙,尤其是城门楼和可能被重点轰击的段落。在城头多备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准备与秦军巷战!”


    “第四,夜袭扰敌!挑选死士,趁夜色出城,袭扰秦军营地,尤其是其火炮阵地和粮草囤积点!不求歼敌,只求疲惫其军,毁其器械粮草!”


    “第五,……派出使者,联络匈奴头曼单于!许以重利,请其不惜一切代价,猛攻秦军北境或侧后,迫使秦军分兵!”


    廉颇一条条说出,这已是他毕生军事经验的总结,是在绝对劣势下所能想到的所有挣扎手段。


    项燕沉吟片刻,补充道:


    “还可于城内关键街巷设立障碍,准备巷战。秦军火炮再利,入了城,总要短兵相接!”


    赵王听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就依老将军之计!传寡人令!邯郸全城戒严,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发守城!城外二十里之内,尽数拆为白地!给寡人挖!狠狠地挖!另派密使,速往匈奴!”


    一道道命令从王宫发出,整个邯郸如同被捅破的蚂蚁窝,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哭泣声、呵斥声、夯土声、伐木声交织在一起。


    城外,昔日繁华的城郭被强行拆除,百姓被驱赶入城,或被征发去挖掘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城内,街道被设置路障,房屋被征用,粮食物资被集中管制。一种末日降临前的混乱和绝望,笼罩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古都。


    ……


    就在邯郸紧锣密鼓准备殊死一搏之际,秦军已清理完洺水战场,携大胜之威,兵临邯郸城下。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百善、王翦、蒙武等人远眺着远处的邯郸城。


    昔日赵国都城,此刻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华北平原上,城头旌旗密布,人影绰绰,城外则是一片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布满沟壑和障碍的开阔地。


    “看来,廉颇是想跟我们打一场守城战了。”王翦抚须,眼神锐利,“坚壁清野,深沟高垒,倒是老成持重之法。”


    蒙武指着城外那些纵横交错的壕沟:


    “这些工事,对我军步兵,尤其是虎贲、精虎卫的推进,确有一定阻碍。”


    百善玄铁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挖沟?我让他白挖。”


    他转身下令:“传令,炮兵前移,在敌军弓弩射程外,构筑炮兵阵地。目标,摧毁城外所有可见工事、障碍。”


    “诺!”


    秦军效率极高。很快,一个个炮兵阵地被构筑起来。超过千门“红衣大炮”被推上前线,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邯郸。这一次,规模远超洺水之战。


    邯郸城头,廉颇、项燕等人看着秦军从容不迫地布置,看着那数量多得令人绝望的火炮,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田冲的声音带着颤抖。


    廉颇死死攥着城墙垛口,指节发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火炮,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