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话音未落，便直冲左边已然接近的一组困龙链。


    那六名死士见状，齐声暴喝，奋力拉动铁链，试图如之前般将他锁住。


    然而这一次，百善认真了，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他左手锏猛然探出，精准无比地卡入铁链环扣之间，不等对方发力回拉，右臂肌肉贲张，镔铁锏带着破风声横扫，


    “铛”


    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铁链与第一名死士马鞍连接处的铁扣上！火星爆射，那精铁打造的扣环竟被砸得变形崩裂！


    死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从马背上飞起，连同那沉重的铁链一端，轰然坠地！


    阵法瞬间出现缺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善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另一组横扫而来的铁链，右手锏顺势向后猛戳，


    “噗”地一声，锏尖穿透侧后方一名试图偷袭的死士的胸甲，透背而出！


    紧接着，将那死士的尸体甩飞，撞向旁边一组正要合围的死士。


    “拦住他！”


    更多的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如同群蛇乱舞。


    百善却仿佛背后长眼，双锏舞动，或砸、或撩、或挂、或别，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和飞溅的火星。


    他的力量加上太极之中的借力打力，锏风所及，死士们但凡硬接，无不是虎口崩裂，兵刃脱手，甚至被连人带马震翻在地！


    他不再局限于破坏铁链，而是直接攻击操控铁链的人！镔铁双锏在他手中，时而如重锤开山，势不可挡；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李牧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百善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影虎”精锐，那些浸淫合击之术多年的死士，在百善面前，竟如同稚子般无力。


    每一次锏起锏落，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濒死惨嚎。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双锏挥舞间，残肢断臂不断飞起，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地面。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困龙阵被破后，百善的目标明确，改为马车前的敌人。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远超常人的一千五百斤神力彻底爆发。


    一锏挥出，能将连人带马砸得倒退数步；一脚踹出，能将持盾的死士连人带盾踹得胸骨塌陷。


    一名死士头目眼见百善如此悍勇，目眦欲裂，放弃结阵，手持一柄大斧，狂吼着从侧面劈来，斧刃破空，声势骇人。


    百善不闪不避，左手锏自下而上反撩，“铛！”巨响声中，那精铁斧头被他一锏从中砸断！


    锏势未尽，重重砸在那头目的胸膛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士卒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名同伴，落地后已然不成人形。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死士中蔓延。


    他们是不畏死的精锐，但面对这种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无法抑制。


    在他们看来，百善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玄铁面具在血与火的映衬下，如同九幽魔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


    “魔鬼……他是魔鬼！”


    终于有死士承受不住这压力，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欲逃。


    但百善的速度更快！他脚尖挑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矛，握在手中，看也不看，猛地向那逃跑的身影投掷而去！


    长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十步距离，“噗”地一声，将那逃兵连同他前方另一名死士一起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百善的杀戮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意志，还残留的少量“影虎”已然崩溃了。


    他们发一声喊，不再理会李牧的命令，也不再试图攻击马车，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求离那个魔神远一点。


    百善没有浪费时间再追击那些溃兵。


    他身上黑色的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双锏之上，鲜血顺着锏身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他环视四周，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还能战斗的虎贲锐士不足一百人，且人人带伤，但他们依旧紧紧护卫着马车，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百善近乎狂热的崇拜。


    章邯拖着受伤的身体走来，声音沙哑：“君侯，兄弟们损了六个。”


    百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说道，


    “将兄弟们的尸骨处理一下，带回咸阳。”


    说完他来到李牧旁边，单手将李牧提起。


    李牧嘴角溢血，小腹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仍强撑着，死死盯着百善面具下的双眼，声音虚弱却不甘：


    “……百善……你……非人哉……”


    百善没有回应，只是提着他，走向马车。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百善对章邯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稳定，“我们在此休整两个时辰，天亮出发。”


    “诺！”


    ......


    两个时辰后。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沉默而肃穆。


    虽然击溃了追兵，擒获了李牧，但自身的伤亡也极为惨重，来时三百锐士，如今完好者不足百人，重伤者近两百，轻伤几乎人人皆有。


    百善亲自断后，押着被捆缚双手、封住嘴巴的李牧。


    李牧挣扎着回头，望向那片浸满赵国精锐鲜血的峡谷，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知道，经此一役，赵国不仅没能阻止荀况入秦，反而折损了最精锐的“影虎”死士，连他自己也成了阶下之囚，代价惨重至极。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百善所预料，再未遇到成规模的阻击。


    只有零星几股不开眼的盗匪或疑似探马试图靠近，均被外围警戒的虎贲骑士轻易驱散或射杀。


    十日后，队伍终于抵达函谷边境。


    荀况安然入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