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坚营的士卒拔出短斧、砍刀，扑向不远处的一片林地。


    刀刃砍入树木的闷响连绵响起，木屑纷飞。


    破阵营的重甲士兵沉默地坐下，取出水囊灌了几口，然后仔细检查身上的甲叶是否系牢，手中的陌刀、长戟刃口是否锋利。


    强弩营的弩手们则快步向前，在护城河外二百步左右的距离，依托土坡、石块，迅速架起了一张张狰狞的强弩，弩箭斜指上方，对准了城头。


    弩臂绞紧的咔哒声细微而密集。


    百善翻身下了白虎，拍了拍它的脖颈，这头巨兽低吼一声，乖顺地退到一旁。


    他快步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后，这里视线相对开阔，能避开城头直射的弩箭。他心念一动，取出迫击炮


    微光一闪，一具造型古朴，却透着冰冷工业感的迫击炮管、底座和几枚纺锤形的炮弹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炮管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百善蹲下身，按照系统灌输的使用方法，迅速架设炮座，调整支架。


    他眯起眼，用手指粗测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新郑的城门楼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


    城头上的韩军显然注意到了秦军的异动，尤其是那支前出构筑弩阵的部队。


    一些军官在城头奔走呼喊，守军的弓弩手开始调整位置，更多的弩机被推上垛口。


    但他们没有贸然放箭，这个距离还在大多数守城弩的有效射程边缘很难造成有效杀伤，他们在等待秦军进入更致命的范围。


    “将军！桥面备妥！”章邯快步跑来。


    百善抬头，看到几十名中坚营士卒扛着用粗大树枝和藤蔓捆扎成的简陋筏状桥面，等待着命令。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炮口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他接过十几名亲卫抱着的重甲零件开始穿戴，片刻之间，面甲落下，杀伐之气骤然升起。


    “破阵营！起身！”百善的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嗡鸣。


    “哐！”三千重甲步兵齐刷刷站起，陌刀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


    “强弩营！准备压制射击！”


    弩阵后方，弩手们将脚蹬入弩臂，全身发力，将弓弦拉满，扣入机括。


    弩箭上扬，对准了城头那些隐约晃动的人影。


    百善走到阵前，重甲在朝阳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他拔出腰间的断水，剑尖遥指新郑城门。


    “大秦的锐士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我虎贲今日将再建灭国之功！”


    “尔等可战否？”


    “风！风！大风！”破阵营的士卒用戟杆、刀柄敲击着盾牌，发出有节奏的怒吼，声浪震天。


    城头上的韩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战吼惊得一窒，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命令弓弩手准备。


    就在这战吼达到顶峰的刹那，百善转身，拿起一枚迫击炮弹，毫不犹豫地塞进了炮口！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不同于任何已知的弓弩或投石机的声音！炮


    弹脱离炮口，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朝着新郑城门楼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秦军和韩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空中高速移动的光点所吸引。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新郑城门楼处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碎石、木屑、残肢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准备冲锋的秦军，还是严阵以待的韩军，都被这宛若天罚的一幕彻底震慑！那是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


    百善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抱起一枚炮弹，塞入炮口！


    “咚——轰！！”


    第二炮！精准地命中了巨大的包铁木制城门！爆炸的冲击波将厚重的城门像纸片一样撕裂、掀飞！城门洞内烟尘弥漫，露出了后面瓮城的景象！


    “咚——轰！！！”


    第三炮！炮弹穿过破碎的外城门，直接砸进了瓮城内，再次爆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死亡，席卷了瓮城内部集结的守军！


    “咚——轰！！！”


    第四炮！目标是瓮城的内门！同样剧烈的爆炸，同样摧枯拉朽的破坏！硝烟散去，通往城内的道路，虽然布满铁皮、木屑残骸，但已经畅通无阻！


    四炮！仅仅四炮！新郑坚固的城门防御体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强弩营！放箭！压制城头！”百善吼声惊醒了震撼中的秦军。


    “嗡——！”如同蜂群齐鸣，数千支强劲的弩箭离弦而起，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云，朝着城头覆盖下去！


    惨叫声顿时从城头响起。


    许多还在为那“天雷”惊骇失神的韩军弩手，瞬间被强劲的弩箭射穿、钉死在城垛上。


    “破阵营！随我冲锋！”


    “中坚营！架桥！”


    百善一马当先，手持银月戟，冲向护城河。


    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流般的破阵营重甲步兵。


    中坚营的士卒吼叫着，扛着沉重的简易桥面，冲向河岸。


    城头零星的箭矢射下来，叮叮当当地打在破阵营士兵的重甲上，或被盾牌格开，偶尔有箭矢射中扛桥的中坚营士兵，有人闷哼着倒下，但立刻有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大风！大风！”


    强弩营的齐射还在继续，一波接着一波，死死地压制着城头残存的抵抗。


    中坚营的士兵冲到河边，毫不犹豫地跳入河水中，奋力将沉重的桥一步步架向对岸。


    河水不深，只及胸腹，但水流湍急，河底淤泥沉积，每一步都极其艰难。


    城头偶尔落下的箭矢和石块在河面溅起水花，不时有中坚营的士兵中箭，鲜血染红河水，沉入河底，但桥面依旧在无数双手的托举和推动下，顽强地向对岸延伸。


    百善第一个踏上了刚刚搭上对岸的简易桥面。


    桥面湿滑，在水中摇晃不定。他脚步沉稳，速度却丝毫不减，直扑那片仍在燃烧、冒着浓烟的城门废墟。


    破阵营的重甲士兵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踩得桥面吱呀作响，河水四溅。


    他们冲过护城河，如同黑色的铁流，涌入了破碎的城门洞。


    瓮城内，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爆炸造成的坑洞、燃烧的碎木、焦黑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少数幸存的韩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群从烟火中冲出的黑色杀神，几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清理瓮城！占领城墙！李信，带你的人上城墙，肃清残敌！”


    “蒙恬！随我直取韩王宫！”


    “诺！”


    章邯大吼一声，率领一部分破阵营士兵沿着瓮城两侧的阶梯，向上冲杀，与从城墙上增援下来的韩军撞在一起，顿时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百善则毫不停留，带着李信、蒙恬以及最精锐的一部分虎贲，穿过瓮城，冲入了新郑城内！


    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混乱。


    百姓惊慌失措地奔跑哭喊，匆忙集结的士兵试图阻挡。


    但在百善和他麾下这群杀红了眼的虎贲锐士面前，任何阻挡都如同纸糊一般。


    振金银月戟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每一次劈砍都精准而致命，将试图结阵的韩军小队轻易撕裂。


    蒙恬的手中的陌刀更是如匹练纵横，虎贲锐士们更是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陌刀挥舞，将沿途的抵抗者连人带甲斩碎。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韩军的士气在城门被“天雷”轰破的那一刻就已经濒临崩溃，此刻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直扑王宫的秦军，更是毫无战意。


    往往是秦军一个冲锋，韩军便四散溃逃。


    百善根本不用顾及侧翼和后方，时间紧迫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韩王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