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太阳升高，驱散了部分雾气，视野变得清晰。


    下方道路上，开始出现联军斥候的身影，他们谨慎地搜索着道路两旁，随后，联军先锋部队出现了。


    赵军的红色战旗和楚军的暗色旗帜在风中飘扬，步兵方阵迈着相对整齐的步伐，骑兵在两翼游弋，队伍中夹杂着装载粮草辎重的车辆。


    队伍绵延数里，看起来军容尚可。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大地传来了更加沉闷、更加密集的震动。


    地平线上，出现了更多的旗帜，更庞大的队伍。中军到了！


    “赵”字大纛和“廉”字帅旗在队伍中央格外醒目。


    旗下，一员老将顶盔贯甲，骑在战马上，正是廉颇。他身边簇拥着众多将领和亲卫，队伍行列更为严整，气势迫人。


    百善的目光锁定在那面帅旗上，心跳微微加速。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伏击圈的秦军，如同上紧的发条，瞬间进入了最后的准备状态。


    弩手调整着角度，骑兵检查着马具，步兵握紧了长戟陌刀。


    当联军中军的前部完全进入伏击圈，后部也踏入一半时，百善猛地挥下了右手！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战鼓声突然从两侧丘陵上炸响！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紧接着，是如同蝗群过境般的尖啸声！


    “咻咻咻——！”


    数以千计的弩箭，从山坡的密林、草丛中暴射而出！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雨，居高临下，覆盖向道路上的联军队伍！


    “敌袭！！”


    “有埋伏！”


    联军队伍瞬间大乱！第一波箭雨落下，人仰马翻，鲜血迸溅！惨叫声、惊叫声、马嘶声骤然响起！


    “不要乱！举盾！结阵！”廉颇毕竟久经战阵，虽惊不乱，厉声高呼，同时拔剑格开一支射向他的流矢。


    但他的命令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传播得异常艰难。


    队伍拉得太长，地形狭窄，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防御阵型。


    第二轮、第三轮弩箭接踵而至！秦军的弩机射程远，威力大，在这种地形下，发挥了恐怖的杀伤效果。


    联军士兵成片地倒下，队伍被切割、搅乱。


    “骑兵！两翼突击！”百善的命令通过旗号迅速传达。


    “轰隆隆——！”


    左侧，李信一马当先，率领千余重甲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山坡后冲杀而下！


    马蹄践踏大地，扬起漫天尘土，锋利的矛戟直指混乱的联军侧翼！


    右侧，蒙恬同样率领骑兵发起冲锋，如同另一把铁锤，狠狠砸向联军的另一边！


    “步兵！推进！分割包围！”百善拔出腰间断水，向前一指。


    “虎贲军！前进！”章邯怒吼一声，身先士卒，率领着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虎贲”锐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从正面的山坡稳步推进，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一个联军士兵的心头。


    三面夹击！箭雨覆盖！


    联军彻底混乱和恐慌。


    他们挤在狭窄的道路上，进退失据，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赵军尚能勉强组织起小范围的抵抗，但楚军和其他杂牌部队已经开始溃散。


    “保护上将军！”扈辄拼命组织亲卫，簇拥着廉颇，试图向后方突围。


    但李信的重甲骑兵已经狠狠地撞入了他们的队伍！


    重甲骑兵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试图结阵的赵军冲得七零八落。


    李信本人更是骁勇无比，长矛挥舞，连续挑翻数名赵军将领，直扑帅旗所在！


    而廉颇则是在弩车的攻击下疲于奔命。


    周围陷入混战，秦军骑兵不断冲击，将廉颇的亲卫队伍冲散。


    另一侧，蒙恬的普通骑兵虽然没有重甲战力高，但也在疯狂砍杀，扩大战果。


    而章邯率领的“虎贲”重步兵如同磐石，稳步前进，所过之处，联军如同波浪般被分开，然后被后续跟进的秦军轻锐剿杀。


    陌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这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地利、时机、士气、装备，秦军占据了绝对优势。


    百善没有亲自下场冲杀，他依旧站在丘陵上，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不断下达指令，调动部队封堵联军可能的突围路线。


    很快，赵军便在百善的切割下彻底与其他联军脱节。


    “传令，招降！”百善下令。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的呼喊声开始在战场上回荡。


    一些失去指挥、陷入绝望的联军士兵开始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部分赵军，在廉颇的帅旗尚未倒下前，死战不降。


    就在这时，战场异变突起！


    一支规模不小的赵军骑兵，约数千人，突然从战场侧后方的一片树林中杀出！他们似乎是被派往侧翼警戒的队伍，听到中军遇袭，急忙回援，恰好撞在了秦军伏击圈的结合部！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本已濒临崩溃的联军看到了一丝希望，抵抗骤然加强了一些。


    “哼，垂死挣扎。”百善眼神一冷，“张猛！”


    “末将在！”


    “带一点人，去堵住那个口子！一个不准放过来！”


    “诺！”王虎狞笑一声，提起一柄巨大的战斧，吼道，“‘虎贲’的儿郎们！随我杀！”


    数百名重甲“虎贲”立刻转向，如同钢铁洪流，迎着那支赵军骑兵冲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轰！”


    重甲步兵结成的密集枪阵，与高速冲锋的骑兵狠狠地撞在一起！瞬间，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王虎如同人形猛兽，战斧挥舞，直接将一匹战马的马头劈碎！


    接着反手一斧，将马背上的骑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了他一身，他却恍若未觉，狂吼着继续向前砍杀！


    “虎贲”锐士们同样悍勇无比，他们用厚重的盾牌顶住冲击，然后用长长的陌刀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专门砍杀马腿！


    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被后续跟进的“虎贲”士兵乱刀砍死。


    这支赵军骑兵的决死冲锋，竟然被“虎贲”硬生生地挡了下来，并且迅速被消耗、分割、歼灭！


    百善站在丘陵上，眉头微蹙。


    下方的廉颇虽在弩箭攒射和骑兵冲击下左支右绌，亲卫不断倒下，但那老将的脸上，除了临战的凝重和愤怒，竟似乎没有多少意外的惊惶。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百善喃喃自语，“廉颇用兵谨慎，即便中伏，也不该如此......被动？”


    “来人！”


    “把神机营的斥候都排出去，扩大可探范围！”


    “是”数队轻骑斥候如同离弦之箭，从丘陵后方悄无声息地散开，奔向战场外围那些视野受阻的山坳、密林和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