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铁椎死心,锤死张析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张勇握锤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大人……铁椎……万死……可我……我该如何是好?”


    百善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张析背叛,其罪当诛。当杀!”


    张勇身体一颤,虽然心中剧痛,但在家国大义、父母之仇面前,他无法为弟弟开脱。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痛苦与决绝:“他……不配为张氏子孙!”


    百善盯着他,继续道:“他知道我的身份吗?”


    张勇摇头,“他不知道。他问过,但我没说。我只告诉他,是秦国的贵人,需要王宫情报,事关重大。”


    “他是否知晓其他为大秦效力之人?在邯郸,或是别处?”


    “不知!”张勇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这些藏在暗处的人,都是单线。上面吩咐过,彼此不知,互不来往。别说他,就连我也不知道除了我这条线,还有谁在为秦国做事。”


    百善闻言,微微颔首。


    这符合秦国暗卫的规矩,最大限度降低被连根拔起的风险。


    “好。”


    “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越快越好。”


    张勇一怔,下意识道:“大人,我弟弟他……他或许不会……”


    他想说张析或许不会供出自己,毕竟血脉相连。但话到嘴边,看着百善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想起弟弟那已然变质的心性,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过往所有细微的不对劲都变得清晰起来。他不再犹豫,重重点头:“是!我这就走!”


    他对百善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遵从。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也是他对大秦忠诚的体现。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百善,迅速行动起来。


    他从炕席下摸出钱袋和短匕塞入怀中,扯下墙上挂着的几件旧衣团起扔进炉膛,用脚扫乱地面浮土。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百善所在的方向最后抱拳一礼,身形一矮,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翻出,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百善在原地静立片刻,确认张勇已远,四周无异动后,身形一晃,掠出房间,足尖轻点煤堆,翻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


    他并未直接回毛府,而是在街巷间快速穿行,最终来到了轩月坊。


    此时已是后半夜,酒肆早已打烊,只有后院还亮着微光。


    百善叩响后门,三长两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个精干的中年人探出头,见到百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低声道:“玄上。”


    百善闪身入内,快速吩咐:


    “三个时辰后,派个生面孔,去毛遂府上。”


    “就说他家门客白瑾在轩月坊饮酒,酒资未付,特来讨要。”


    “明白。”中年人毫不迟疑地应下。


    百善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轩月坊,身影再次没入黑暗。重新潜回铁匠铺。


    时间一点点过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火光在巷口晃动,映出幢幢人影。


    来了!


    只见巷口处,约莫二三十名赵军甲士在一人带领下快步而来。


    为首者,正是张析!他换下了侍卫皮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与狠厉的神情,腰间佩刀,右手紧紧握着刀柄。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向铁匠铺,对身旁一名穿着低级军官服饰的百夫长低声道:


    “大人,就是这里。我兄长张勇,他……他和我一样,都是秦国埋下的钉子!他就藏在这铺子里!”


    暗处躲藏的张勇听到弟弟这番话,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指认,心脏依旧如同被冰锥刺穿,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那百夫长打量了一下寂静的铁匠铺,冷哼一声:


    “搜!仔细点,别让这秦狗跑了!”


    张析立功心切,立刻道:


    “我熟悉里面,我带路!”


    说着,他率先推开虚掩的铺门,带着几名甲士冲了进去。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堆放的煤炭和废铁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出模糊轮廓。


    张析径直冲向那间卧房,口中喊着:


    “哥!哥!你在吗?是我,小析!”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焦急,仿佛真是来寻兄长的。


    他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炕沿边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低着头,身形与张勇一般无二。


    张析心头一喜,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闪过,但旋即被即将到手的功劳冲散。


    他一边快步上前,一边继续喊道:“哥!别怕,是我……”


    就在他距离那背影只有三步之遥时,那“张勇”突然动了!


    不是转身,而是猛地向侧面一滑步,动作快如鬼魅,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扬!


    一点寒光在昏暗中几乎微不可见!


    “呃!”


    张析前冲的势头猛地僵住,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和冰凉的异物感。


    他下意识想用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力量正从体内急速流失。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的人——那张脸,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深渊,没有一丝熟悉。


    那不是他哥哥!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噗通!”张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那里正汩汩涌出温热的液体。


    而此时,那个百善已经顺手抄起了靠在炕边、属于铁椎的那柄短柄铁锤。


    他看也没看张析那绝望和惊骇交织的眼神,手臂抡起,带着一股冷酷的决绝,一锤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细微声音。


    张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鲜血和脑浆从他破裂的头颅中缓缓流出,浸湿了地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张析进屋到他被击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