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秦军大营篝火通明，五千余名惊魂未定的赵国降卒被聚集在大营中心。


    百善看着扫视了一眼后，沉声道，


    “赵国的将士们！”


    “白日的厮杀，已经结束。”


    “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你们的廉老将军，为了守住城池，下令对你们，格杀勿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许多人心中最痛的地方，虽然廉颇做的是正确的，但人性让他们自然忽略了这一点。


    百善停顿了片刻，让这种情绪稍稍发酵，才继续开口：


    “我大秦，以军功立国，也赏罚分明。按理，你们皆为俘虏，是杀是囚，皆在我一念之间。”


    “但，”百善话锋一转，“我今日，给你们两条路选。”


    “第一，明日天明，我会亲自送你们归赵，放你们自由。”


    “第二，跟随我，成为真正的秦人，享受一切秦人该有的待遇！你们在赵国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小卒，但在大秦，你们的刀剑，能为你们自己拼出一个实实在在的未来。”


    此话一出，降卒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怀疑、挣扎，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渴望。


    百善则接着道，


    “愿归赵者，留在原地。愿随我百善，成为秦人者，向前几步，站到这片火光之下！”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校场。


    突然，一个身影猛地动了起来！是那个白日里曾带头冲击云车、脸上带疤的低阶将领！


    “赵国已无我立足之地！我愿意跟随将军为秦效力！”


    有了第一个带头，如同堤坝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我家人早没了……回去也是饿死……”


    “军功爵位……真的能分地吗？”


    “狗日的赵军将军，克扣粮饷倒是狠！不如搏一把！”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显然，他们都想明白了在这乱世中跟着百善这种非人级的将领才是最好的出路。


    最终，当所有人停止移动时，火光之下，黑压压地站了将近两千人！几乎占到了剩余降卒的一半！


    这个比例，让百善与嬴政俩个都微微一愣，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后，百善来到了愿意归顺的一行人前方，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大秦锐士，走随我为你们登记造册！”


    一刻钟后，完成登记。


    百善看着他们沉声道，


    “因为我们秦赵两国多次交战，我们秦军锐士非常仇赵，你们如果合并到他们之中，你们肯定会遭受不公的待遇，所以我准备让你归赵，成为我大秦的暗线。”


    “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一阵骚动，低语声四起。这个要求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短暂的沉默后，依旧是那个脸上带疤的低阶将领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道：


    “既已决意追随将军，刀山火海，末将马驹，愿听号令！归赵为间，亦无不可！”


    他的声音粗犷却坚定，起到了带头作用，紧接着，又有一批人陆续跪下表态。


    不过也有半数以上的人在赵国彻底没了牵挂，他们只想着跟百善上阵杀敌，博取未来。


    对此百善并无意义，毕竟散布谣言，要的就是以讹传讹，人多了效果反倒没那么好。


    待他们做完最终决定后，百善则冷下脸说道，


    “我大秦赏罚分明，无论是身处何地，所做何事，只要有功就有赏，想反如果有人背叛的话，我保证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次日清晨


    百善果亲自率领三千多名赵国降卒，再次来到城下。


    与昨日黑云压城的肃杀不同，今日的百善脸上挂着一丝近乎戏谑的笑容。


    他驱虎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楼上那个身影。


    “廉老将军——！”


    “别来无恙啊？”


    城头之上，廉颇面色铁青，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善，以及他身后那三千赵俘。


    赵军将士们也纷纷握紧了兵器，眼神复杂地看着昔日的同袍。


    百善仿佛没看到城上的敌意，继续朗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调侃？


    “昨日之事，实在是一场误会，一场试探！”


    “晚辈久闻老将军用兵如神，爱兵如子，心中仰慕得很呐！我就想啊，若是面临昔日部下攻城，老将军会如何抉择？是顾念旧情，网开一面？还是……铁面无私，以国事为重？”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又痛心的样子：


    “唉！我是真没想到啊！老将军您……您这命令下得也太果决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好家伙，那箭矢，嗖嗖的，跟下雨似的，全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他回身指了指身后那些面带恐惧、伤痕累累的降卒，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指责的意味：


    “看看！看看他们！这都是你赵国的忠勇之士啊！昨天还为你赵国守城卖命，转眼就被自己人的弓箭射杀了一大片！死得那叫一个冤呐！这惨状，连我这敌人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所以啊，”


    百善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气死人的笑容，


    “这人，我可不能留了。死了那么多，剩下的这些，我看也怪可怜的。”


    “诺！本来还剩五千人，有一千多想为我效力的我留下了，这剩下三千多人想心中还着你赵国的，我就完完整整地给您送回来了！怎么样，我百善够意思吧？就不用谢我了！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城墙间回荡，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百善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将军！！”城头上，廉颇身旁的副将气得双目赤红，猛地抽出佩剑，恨不得立刻冲下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