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集 山神庙的“蛇盘梁”
作品:《小时候即想听又怕听的鬼故事集》 这个故事出自我一个远方表舅,他住在辽宁东部山区,一个被群山环抱、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村子地势高,藏在山坳里,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通向外边。村里有座老山神庙,年头可久了,据说明清时候就有了,是全村人逢年过节祭拜、祈求山神爷保佑风调雨顺、出入平安的地方。
庙不大,就一间正殿,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老旧,但收拾得挺干净。奇就奇在,这座庙的正殿屋顶,靠东边那一角的瓦片,永远是破的。不是被风刮破,也不是被鸟弄坏,而是压根就铺不上去,或者说,铺上去待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地开裂、滑落,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椽子和望板。村里人补了不知多少次,泥瓦匠换了不知多少个,就是修不好那一角。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认了,只说那是“山神爷留的‘天窗’”,有讲究,不能强求盖严实。
我表舅年轻时候,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胆大,手也巧,学过几年木匠瓦匠活。那年春天,村里决定集资把山神庙整体修葺一下,毕竟太破了,下雨天里头都漏雨。请了外乡的施工队,我表舅作为本村懂行的,也被叫去帮忙监工。
施工队队长姓王,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把式,技术不错,但脾气有点倔,不信邪。他看到屋顶那个永远漏雨的东角,听村里老人说了“天窗”的典故,嗤之以鼻:“啥天窗地窗的,就是当初盖的时候没弄好,基础不牢,或者木头变形了。这回我们好好弄,保准给它盖得严严实实,一滴水都不漏!”
村里几个老人忙劝:“王师傅,使不得!那一角动不得,老辈人都说,那是‘蛇盘梁’的地方,瓦上不得!”
“蛇盘梁?啥意思?”王队长问。
老人们也说不清,只说很早以前就有这个说法,那一角屋顶底下,有“东西”,不让封死。
王队长更不信了:“屋顶底下能有啥?耗子窝?鸟巢?清理干净不就完了?我们是正经干活的,还能怕这些?” 他执意要修,村里管事的看着破败的庙顶,也存着侥幸心理,心想万一这次能修好呢?就没再坚决反对。
我表舅心里却有点打鼓。他从小听这个传说长大,总觉得有点邪乎。但他是来帮忙的,也不好硬拦着王队长。
施工开始了。别的部分都很顺利,换腐椽,补望板,重新上瓦。轮到东角那个“天窗”位置时,王队长亲自带人上去。他们仔细检查了下面的木结构,梁、檩、椽子都好好的,没有腐烂变形,也没有发现任何动物巢穴的痕迹,就是干干净净的老木头。
“你看,啥也没有嘛!”王队长对我表舅说,“就是心理作用。” 他指挥工人,按照标准工序,重新铺好望板,抹上厚厚一层掺了麻刀的灰泥,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上瓦。
瓦是新烧的青瓦,质量很好。一片压一片,排列整齐,从下往上铺。刚开始几排很顺利,瓦片稳稳地粘在灰泥上。可铺到接近原来那个“缺口”中心位置的时候,怪事来了。
刚刚放上去的瓦片,还没等工匠的手完全离开,就听到轻微的“嘎嘣”一声,瓦片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换一片,同样位置,同样裂开。再换,还是裂。不是压裂的,那裂缝生得很古怪,就像瓦片自己不愿意待在那里似的。
王队长皱起眉头,以为是瓦片质量有问题,或者灰泥没和匀。他让人从别处拿瓦,重新调灰泥。结果还是一样,只要瓦片覆盖到那个特定区域,准裂。试了十来片,片片如此。
工匠们面面相觑,心里开始发毛。王队长脸上有点挂不住,发狠道:“我还就不信了!用水泥!直接用水泥把那块给我封上!看它还裂不裂!”
他们调了速干水泥,准备糊一块水泥板直接盖住那个缺口。水泥板预制好,几个壮汉抬上屋顶,对准位置,往下放。
就在水泥板即将落到缺口处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屋顶内部,那木结构的深处,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嘶嘶啦啦”的声音,像是无数片干燥的鳞片在摩擦木头发出的,声音不大,但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紧接着,整个东角的屋顶框架,都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而是一种……活物蠕动般的颤抖。
抬水泥板的几个工匠吓得手一软,“哐当”一声,水泥板砸在屋顶其他完好的瓦片上,碎了好几片,差点砸穿屋顶。
这下没人敢动了。王队长也脸色发白,他干这行几十年,古怪事儿见过一些,但这么邪门的还是头一遭。他再也不敢提“封死”的话,讪讪地让人把东角清理干净,保持原样,只把其他地方修缮好。
庙算是修了一半,东角那个“天窗”依然敞着。村里老人唉声叹气,说惊扰了“蛇盘梁”,怕是要不好。
果然,没过几天,怪事接连发生。
先是王队长带来的施工队里,两个当时离东角最近、抬水泥板的工匠,当晚就开始发烧,说明话,总嚷嚷身上冷,像被绳子捆着。吃了药也不见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着,村里几户人家养的鸡,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亡,不是病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干瘪瘪的。
最吓人的是,有人晚上起夜,看见山神庙方向,那个漏光的“天窗”里,似乎有幽绿幽绿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巨大的眼睛在眨动。还有人说,深夜路过庙附近,听见庙里有“沙沙”的爬行声,不是老鼠,那声音沉重而绵长。
村里人心惶惶。管事的知道惹了祸,赶紧派人去山外请人。请的不是和尚道士,而是邻村一位九十多岁、几乎不出门的“老洞主”。这“老洞主”不是宗教人士,据说年轻时是采药人,在大山里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山精野怪、地脉异象,懂得一些和“山灵”沟通的土法,在附近山里威望很高。
老洞主被儿孙用滑竿抬进村,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没进庙,让人抬着他在村子周围和山神庙前后转了一圈,尤其仔细看了庙后山坡的走势和树木的长相。然后又让人搀扶着,远距离看了看庙顶那个“天窗”。
看完之后,他回到村里,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几个村老和那个闯祸的王队长(王队长因为工人病了,自己也心虚,还没走)。
老洞主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你们啊,闯大祸了。那不是‘蛇盘梁’,是‘地龙栖木’。”
他解释说,这座山神庙的位置,选得极有讲究,正在一条小型“地龙脉”(一种活跃的、但能量不算特别巨大的地下能量流,形如蛇行,故民间常附会为“龙”或“大蛇”)的“龙首”或者说“气眼”之上。建庙于此,有借地龙之气镇守一方、也有以香火愿力安抚地龙的双重意味。庙宇建筑本身,特别是木结构,年深日久,吸收了地龙之气和人间香火,也成了地龙气息的一个“地上巢穴”或者说“显化之所”。
而屋顶东角那个永远上不去瓦的地方,正是这条“地龙脉”气息(主要是其“阴”或“灵”的一面)在庙宇建筑中的“出入口”,或者说是它在屋顶木梁间无形“盘踞”时,龙首(或蛇头)习惯性探出“呼吸”、“观望”的位置。强行用瓦片封死,等于堵住了它的“鼻子”和“眼睛”,它自然会“挣扎”和“发怒”。瓦片开裂、水泥板抬不动时的鳞片摩擦声和震动,都是地龙气息被激怒的显化。而那些工匠生病、家禽死亡、夜里绿光,则是地龙躁动不安的气息外溢,影响了附近的生灵。
“这地龙脉不算凶,甚至可说是护佑此地的‘山灵’一部分,”老洞主说,“但它有它的习性。庙顶留个‘天窗’,是古人建庙时就默许的,是一种共存的智慧。你们硬要封死,就是破坏规矩。”
王队长和村老们听得冷汗直冒,忙问:“老洞主,那现在咋办?怎么平息?那几个病人……”
老洞主说:“平息,先要‘谢罪安抚’,再要‘疏通引导’。”
谢罪安抚,需要村里准备三牲祭品(后来简化成了猪头、活鱼、公鸡),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代表全村,在庙前焚香祷告,向“地龙”诚心致歉,表明无意冒犯,祈求其平息怒气,继续护佑乡里。同时,要将当时试图封堵“天窗”的主要工具(比如那把调制水泥的铁锹、瓦刀等),用红布包好,沉入村外的深潭或埋入远离村子的山坳,表示“缴械”。
对于生病的工匠,则需要用“地气草”来拔除沾染的阴浊地龙气。老洞主说的“地气草”,是长在向阳山坡、石头缝里的一种开着小白花的矮小草药(他指了样子,村里老采药人认识)。用它全草熬水,给病人擦洗全身,尤其是头顶、胸口和脚心。同时,让他们喝用朱砂点过的山泉水(取一碗泉水,用筷子蘸极少量朱砂,在水面虚画一个“安”字,然后搅匀喝下)。
而最重要的“疏通引导”,是针对那个“天窗”本身。不能再试图封死,但也不能任其漏雨损坏木结构。老洞主给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用“透而不封”的材料来处理。
他让村里人去找一种山里的老藤,要韧性极好、茎秆中空的那种。将老藤剖开,编织成一张致密但透气的藤网,大小正好能覆盖那个缺口。然后,在藤网下面,用融化的松脂混合雄黄粉、艾草灰,薄薄地涂一层在屋顶的望板和椽子上(目的是驱虫防腐,也有一定安抚地气的象征意义)。最后,将这张特制的藤网,用竹钉(不能用铁钉)轻轻地固定在缺口周围的椽子上,边缘要留出些许缝隙,绝不能压死。
“藤网透风漏光,但不漏大雨,”“老洞主说,“等于给那地龙气息留了通道,但又不让风雨直接侵扰庙宇木结构。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记住,以后每隔几年,藤网朽了要换,但绝不能再动封死的念头。”
村里人赶紧照办。祭祀的时候,气氛庄重,连王队长也老老实实跪着磕头。生病的工匠用了“地气草”水擦洗,喝了朱砂水,虽然身体还是虚了几天,但高烧和胡话很快退了。那张特制的藤网也编好安上了,说来也怪,安上去的时候,一切顺利,再没有瓦片开裂或者古怪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上藤网后,夜里庙顶的绿光消失了,村里的怪事也再没发生。那个“天窗”从此就蒙着一张藤网,远看像个补丁,近看能看到稀疏的网格。下雨时,雨点穿过藤网,变成更细密的水雾落进庙里东角,但不会形成破坏性的水流。阳光也能透过藤网,在庙里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表舅后来离开了山村,但每次回去,都会去看看那座山神庙。庙更老了,藤网也换过好几次,但东角那个“天窗”,始终保持着“透而不封”的样子。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知道这个典故的人越来越少,只当那是庙的一个奇特构造。
表舅说,他后来琢磨,所谓“地龙脉”、“蛇盘梁”,或许未必是真有条大蛇或龙住在梁上,更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地磁场、能量流或者微气候,在特定建筑结构上的显现。古人用直观的方式感知到了它,并用一种充满象征意味的“留白”方式与之共存,形成了独特的乡土风水智慧。这种智慧的核心不是征服或改造,而是敬畏与调和。
所以啊,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那些看似破败的古庙、老宅,或许都藏着类似与周遭环境“打交道”的古老契约。一个永远修不好的屋顶,一处不许封死的角落,可能都是一道无声的界限,提醒着后人:山有山灵,地有地气,人居其间,当知进退,懂分寸。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风水”,它不在于改变环境以求福荫,而在于理解并尊重那些看不见的“邻居”,在漫长的岁月里,寻得一份小心翼翼的平衡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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