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依很佩服自己的行动力。


    昨天还在思考怎么怎么听懂人话，今天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了艾尔海森书桌上。


    学语言的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前不久，索莱依在艾尔海森和卡维的两道目光下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圈圈，仿佛对自己的尾巴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然后在卡维鼓励的目光下，不得不认清现实，爬到树上把自己价值高达5条小鱼干的书拖下来。


    她看看艾尔海森，这位冷淡的酷哥也看着她。


    她又看看卡维，这位金发美男子那双温和的橙红色眼睛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试探性地翻开书，然后又看看两人。


    索莱依：察言观色


    艾尔海森四处看了看，忽然取下虚空：“先回去，这里太惹眼了。”


    卡维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四处看看，又和颜悦色地对着索莱依说：“来，先跟我们来，好不好？”


    索莱依当然没有听懂，但她看懂了卡维在朝他招手。


    卡维看着索莱依要伸不伸的爪子，试探了片刻，一点一点地把她的书拖到了自己那边，其间紧张地盯着小猫的举动，生怕她突然暴起。


    索莱依是一只性情平和的小猫，她立刻明白了卡维的意图，轻巧地跳到了卡维的肩膀上。


    出发！她一甩尾巴。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艾尔海森的书房里。


    “需要卡维来进行教学吗？”艾尔海森问索莱依。在进了书房之后，卡维便站到了艾尔海森的身后。


    艾尔海森把索莱依的书翻开来，摊在桌边上：“卡维说，你们昨天学到了‘太阳’。”


    索莱依听不懂，她打了个哈欠。人在做外语听力的时候容易困，猫也一样。


    卡维探头探脑地观察索莱依。


    艾尔海森也在观察索莱依的反应。卡维说索莱依亲人、理解能力强，在很多时候可以进行交流……确实如此，在一路上，这只猫都没有流露出遇到陌生人、来到陌生地方的恐惧，对他和卡维也兴致平平，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只猫似乎能够猜到他们的目的。


    那她现在毫无反应，大概就是卡维所说的，“词汇量匮乏”，听不懂人话。


    艾尔海森从自己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放在地上，又到了一点墨水推到索莱依旁边。


    索莱依犹豫了下，她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在思考墨水沾到爪子上洗不掉怎么办。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可是蓝白，有一只爪子是灰蓝色的，蘸了墨不太明显。


    她果断地伸出指甲，在纸上画了一个“？”


    艾尔海森神色不变，但是索莱依明显感觉到他有一瞬而过的情绪波动。而卡维……他的表情管理向来别具一格。


    “你现在懂我昨天是什么心情了吧!”卡维摊开手。


    “一个问号……”艾尔海森思考，“如果它真的懂人类符号意义，那它应当在表达疑惑。”


    “你在说什么……？”卡维总觉得艾尔海森的话听着奇怪，“它不应该疑惑吗？”


    艾尔海森盯着那张白纸，上面还是只有一个问号。


    这只小猫很是自律，墨水、白纸放在它的面前，它只是在一开始画了个问号，就乖乖地坐下看着两个人类说话。


    “看来我不得不得相信了，一只高度近似猫的生物，因为未知的理由拥有了部分提瓦特通用语言的语言基础，并且具有极强的求学心理。”


    “这有什么好不信的，”卡维不满，“我还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至于是不是猫……我已经把给提纳里的信寄出去了。”


    “这只猫的求知欲都比教令院里的大部分人要出色了，”艾尔海森冷笑一声，“传到阿扎尔的耳朵里，明天就有艾尔海森和卡维疯了的流言。”


    “……我当然会保密，”卡维忿忿，“那现在怎么办。”


    “我当然信任你可以在这种需要善心的领域上一骑绝尘，”艾尔海森摊手，“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这只猫的来历——”


    “布包、小鱼干、亲近人的性格、来历不明的语言体系……我是否可以怀疑这只猫是由人专门饲养的？”


    “但这就说不明白它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卡维反驳。


    “是找上你，”艾尔海森也反驳，“也很好解释，可能是这种‘培养’是无意义的，或者是无意间进行的。”


    “‘培养’……”


    “但我其实并不认可这种说法。”艾尔海森幽幽地补上自己的第二句。


    卡维握紧了拳头。


    “根据你的表述和它……”艾尔海森示意了一下白纸上的那个“？”和已经听人话听困了的猫，“它的表现，都表明它的理解能力很出众，就算属于一只智商超群的猫，它对语言的学习认知顺序也是错误的。”


    “我更怀疑，它之前学习过另外一种语言体系，其中某些部分，譬如说标点符号、语法语序和提瓦特通用语相似，而基础文字不同。”


    如果索莱依听得懂人话，她一定会给艾尔海森鼓掌。但她是只文盲小猫，只能打个哈欠。


    “艾尔海森，你明明对它很感兴趣好吗？”卡维算是听明白了，“那么第二个问题是什么，了解它的身世？”


    “是怎么教它读书习字，”艾尔海森起身开始在书架上找东西，“它现在这么认字效率太低了。”


    卡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艾尔海森。


    他还算是比较了解艾尔海森的人，他并不是喜欢新奇挑战的性格，这么一个越说越不对劲的猫他居然还要留下来——


    “你不会想让它学会识字之后，让自己写出自己的来历吧！”卡维震惊。


    艾尔海森面色始终淡定，这样显得卡维的表情更加多彩，他道：“学习者始终对未知保持兴趣，猫也是一样。”


    *


    艾尔海森不愧是专业的，掌握二十种语言的大师。


    在教导索莱依认字上，他显然比一群猫猫狗狗和卡维专业的多。


    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基础教材，他教了索莱依一下午的音标。


    索莱依当然不能跟着艾尔海森精准地念出音标，只能是他念一个，索莱依跟着喵一声。


    后来实在是记不住了，索莱依还不得不艰难地用自己的爪子在艾尔海森给自己的本子上记笔记。


    艾尔海森对索莱依记得内容很感兴趣。索莱依知道他估计是想看看猫是用什么语言来记笔记，但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索莱依老老实实地记着自己新学的提瓦特符号，没有一点超纲。


    但是记得也颇为潦草，毕竟爪子太难控制，只能东一块墨渍西一块猫爪印，勉勉强强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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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维在看了一会，确定索莱依不会在陌生人和陌生环境中应激，不会被艾尔海森的教学法逼到暴起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画工图。


    而艾尔海森为了检验小猫的学习成果，他在教了一部分音标之后，还停下来复习。


    他抽走索莱依的笔记本。递给她一张新的白纸。


    “我念一个，你写一个。”艾尔海森对猫弹琴。


    艾尔海森念出一个音标。


    索莱依一开始还有点呆滞，紧接着一些熟悉的听写流程涌进大脑——对小猫也这样吗艾尔海森！


    不给任何一点记忆的时间啊！可恶的艾尔海森！索莱依一边手忙爪乱地蘸墨汁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一边在心中痛骂。


    荣获好几个大叉叉。


    “我似乎高估了一点你的学习能力。”艾尔海森把红墨水放到一边，对着索莱依说。


    现在这只小猫身上蹭到了不少星星点点的墨迹，在听写时还抓自己的耳朵，显得有点邋遢。她乖乖地坐在艾尔海森的桌子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像极了老师当面批作业你还错了好几个的学生。


    “喵喵喵喵……”这也怪我，你教的太快了，我已经记住很多个了。索莱依试图反驳。


    艾尔海森听不懂猫话，但是他莫名理解了这家伙在狡辩。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他轻轻拿笔杆敲了敲小猫头，“学习者的能力应当和自己的求知欲匹配。”


    索莱依给了他一个蘸了墨的爪印。


    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始翻自己的笔记。


    艾尔海森观察了一下它的状态，又看看时间：“今天先学到这里，你自己复习一下。”


    他点点索莱依的本子，点点日历，又当着索莱依的面把教材收起来。


    索莱依明白了，下课了是吧。


    艾尔海森起身出门，留她一只猫在书房里，大书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索莱依清理了下自己身上翘起来的毛，然后趴在桌子上认真地整理自己的笔记。


    开玩笑，她绝对不会被艾尔海森瞧不起第二次！天赋怪都等着被她打败吧！让你看看小猫的厉害！


    *


    索莱依在黄昏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卡维对着这只被墨沾得颇为潦草的小猫有些无奈，一边头疼“如果真的有主人的话该怎么解释这猫怎么脏成这样”，一边宽容地允许索莱依趴在自己肩膀上。


    索莱依也有些头疼，自己这么晚回去，不会吓到加布丽吧。


    现在卡维艾尔海森正在跟着索莱依的指路送索莱依回“家”。


    索莱依指哪他们就往哪里走。


    远远地看到管理所，索莱依立刻激动起来。她跳下卡维的肩膀，围着艾尔海森和卡维两人各转了一圈，用尾巴表示了一下亲昵，喵了几声作为告别，就小心翼翼地准备冲着管理所的后院跑去。


    让她在不被发现之前打扫干净自己啊！索莱依祈祷。


    然后就被艾尔海森拦住。


    “流浪动物管理所？”他若有所思。


    小猫看着他指的方向，点点头。


    艾尔海森把猫放到肩膀上，小猫颇为谨慎地在陌生的肩膀上站立，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我作为户主，但出于社交礼节，卡维，你是否介意我饲养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