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帝后不睦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站在明帝身后的曹公公闻言一惊。


    生怕明帝再气上一气。


    不过楚慕聿倒是半点不慌,反而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陛下明鉴。”他微微躬身,“那依照陛下的意思,臣再去大刀阔斧一口气削完?”


    “你……”


    明帝无语的瞪着他。


    楚慕聿明知道自己对此事无可奈何,心里有气,这才借机发发牢骚。


    他倒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皇帝!


    “楚慕聿!”明帝气结,指着他道,“好好好,那你去干,你该干嘛干嘛去!朕让你翻江倒海去!”


    他气得又头疼。


    楚慕聿想让他当昏君,好啊好啊!


    他就让楚慕聿身先士卒,在朝中大刀阔斧。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朝政乱了之后,天下是说他这个帝王不是的多,还是骂他楚慕聿是奸臣的多!


    楚慕聿藏着笑意,终于舍得给明帝一点台阶:


    “陛下,非是臣不敢大刀阔斧。只是臣斗胆揣测,陛下此刻震怒,严惩三殿下,乃一片慈父之心,恨铁不成钢。”


    “可三殿下终究是陛下自幼疼爱、寄予厚望的皇子,如今禁足府中,陛下盛怒渐消之后,若想起殿下往日承欢膝下之情,又或是淑妃娘娘悲泣恳求……”


    “届时,陛下若心生悔意,觉得今日惩戒过重,而臣却已趁势将殿下羽翼剪除殆尽、门庭扫落……”


    明帝一时语塞。


    自从剥夺了老三的权力,淑妃在后宫朝自己又哭又闹,前朝也有众多臣子在明里暗里递折子求情。


    前日殿上有两个老臣用头撞柱,幸好被内监及时拉住。


    昨日淑妃同自己耍小性子,他一怒之下离开了淑芳殿,今日前朝听闻淑妃失宠,老大和老二的人煽风点火,在朝会上攻击老三越发起劲。


    立储之事再次被他们拿上朝会唇枪舌战,吵得他头越发疼,大有止不住的架势。


    明帝心里愤愤,他们做梦!


    他才是帝王!


    凭什么要被一群迂腐的老臣左右?


    那群吵吵嚷嚷的臣子中,唯有楚慕聿没有对立储提过只字片语。


    他只奉命彻查三皇子一党。


    此刻他继续缓缓说道:


    “那臣今日之举,岂非成了离间天家骨肉、赶尽杀绝的奸佞之行?陛下到时,是后悔对殿下过于严厉,还是恼怒臣……过于‘懂事’,不留余地?”


    御书房内,一时寂然。


    明帝定定地看着楚慕聿,脸上的怒意、头痛带来的烦躁,竟慢慢被一种更深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取代。


    这番话,堪称大不敬,却又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内心的小心思。


    他的确起了动三皇子党的念头,却又不能大动。


    老三当年能起势汹汹,归根结底是自己放纵的结果。


    对于老三肆意扩张势力,对于淑妃在背后运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朝臣自然会从他这个帝王的态度做判断,纷纷选择依附三皇子。


    以至于老三如今立储的声望居然超过了长子和嫡子。


    真是讽刺!


    明帝恹恹的揉着太阳穴,把嘲讽和冷笑藏在眼底。


    一群妄图揣摩圣意的愚蠢之辈!


    明帝终究放下了揉太阳穴的手指,朝楚慕聿挥了挥手:


    “你少说两句,生怕气不死朕……行了,这份名单就依你所奏,至于春闱之事,朕也准了,下去办吧。”


    “臣,领旨。”


    楚慕聿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如常,仿佛刚才那番近乎“犯上”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稳步退出御书房,将一室沉重的静默与帝王复杂难辨的心绪,留在身后。


    阳光掠过朱红宫墙,楚慕聿微微眯起眼。


    棋子已落,棋盘渐清。


    “哈!将军!”


    殷宴州一子落下,另一只手居然执着一串烤肉,兴奋的张嘴。


    一撸就撸下一把烤得冒得油滋滋的羊肉。


    孜然的香气和羊油的味在嘴里炸开,他舒适的眯了眯眼,对一旁的沈枝意夸道:


    “沈二姑娘,你这烤羊肉的技术比楚兄还好啊!”


    翠华庭里此刻烟气腾腾。


    红光碳火渐起火星,铁丝网上排着一长串的烤肉。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焦黄油亮。


    油脂迸发的浓香裹着孜然的辛烈,随烟气蒸腾,霸道地撩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沈枝意正手持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对着炭炉轻扇,控制着火候。


    跳跃的火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平日的清冷与谋算此刻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柔和了轮廓。


    围在一旁的有秦朗,秦原和秦泽兰。


    殷宴州是二皇子,头一次翻墙来翠华庭。


    秦家三兄妹拘谨得厉害,只缩在角落里默默嚼肉。


    沈枝意唇角牵起一丝笑意,顺手将新烤好的一把肉串分别递给了楚慕聿和殷宴州:


    “二殿下过奖,楚大人在辽东多年,北边擅长牛羊烧烤,小女子这点技艺,怎么能跟他比?”


    “那你是有所不知。”殷宴州一口又撸了一串,看了一眼吃像斯文的楚慕聿,鄙夷道,“其实楚兄厨艺不精,他说,君子远庖厨,当初就算在辽东吃雪,他也不肯自己动手。”


    沈枝意眨眨眼,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楚慕聿和随山老是翻墙来翠华庭吃饭。


    敢情这主仆二人根本不会做饭啊!


    不会做也就罢了,偌大的楚府里,厨子也是辽东军营带回来的一个老兵。


    主打一个做熟就行。


    楚慕聿接收到沈枝意戏谑的眼神,手里棋子一放,“吃。”


    吃下殷宴州一颗过河卒,并直逼他的帅棋。


    殷宴州坐直了身子,“哎?不可能啊……”


    他咬着竹签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天翻地覆的棋盘,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你是不是耍诈?你趁我吃烤肉时偷我棋了?”


    楚慕聿嗤笑一声,“这么多烤肉都塞不住你的嘴,大齐若让你做了储君,满朝文武耳朵都要被你磨出茧子来!”


    沈枝意听得他们谈了半天今早的朝堂,终于说道:


    “如今三殿下所领差事已经分交大殿下和二殿下协理。二殿下分去了吏部考功和五城协巡之责,大殿下责分去了漕运和工部营缮及,也算是一大成果,不过……”


    楚慕聿和殷宴州齐齐扭头看她,眼里露出兴味。


    就连在一旁一直闷声不吭埋头吃肉的秦朗和秦原等人也都停了下来,纳闷的看着她。


    这还有不过呢?


    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楚慕聿低声道:“不过什么?枝枝觉得还有什么不妥?”


    沈枝意一时半会理不清思绪,但她总觉得事情过于顺利,索性说出来让大家分析:


    “自古以来,争储明争暗斗是常事,圣上也是过来之人,朝中状况他也不是头一次知晓。”


    “三殿下的势力还是在他默许下发展起来的,无数人都认为圣上他更属意三殿下……”


    殷宴州把后背靠在了官椅上,吐了一口气,看天。


    今儿柳条抽新芽,黄鹂唧唧,春光明媚。


    他却突然心塞,“沈二姑娘说的对,父皇同母后,关系不睦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