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穿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恨自己来晚了，让老登去享福了。要是老登还活着，她得好好的给他算算账。


    老登活着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要打她，即便是怀孕了也逃不过他的拳头。


    打得最严重的一次仅仅是因为她给婆婆端过去的饭有点烫手，他就拿锄头朝她脑袋上抡。


    一锄头下去她就晕**过去，等半夜苏醒过来，身边除了还在吃奶的传义依偎在她身边之外，等着她的还有未收拾的残羹剩饭。


    她无法想象，她的婆婆，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们是如何无视晕倒在地的她，平静地吃完晚饭，并且把烂摊子留给她的。


    每每想到那个晚上，张桂芬恨不得喝点农药了结了自己。


    彼时小小的传义总是说些暖心的话哄她开心，长大一些后还会在她再挨打时，护在她身前，对那老登怒吼：“你再打我娘，等我长大了就打死你！”


    这句话即便隔了两辈子，张桂芬还是觉得暖心。


    也是因为传义的举动和成长让老登渐渐感到了威胁，渐渐地不再打她。


    后来，她偏疼传义，折腾其他几个孩子时也不是没有不忍心的时候。


    但想到那个她被锄头砸晕的晚上，她那几个儿女如此冷漠，她那颗心和拳头一样硬了起来。


    重活一世，张桂芬心上原来只对传义柔软的部分也硬了。


    传义当年保护她的恩情，前世做了三十多年老妈子算是偿还了。重活一世，她要好好地给传义算算被猪啃死的债了！


    伴随着外面的唢呐声，她忽地想起从前在戏文里听过的那句：“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重活一世，她谁也不指望了，就指望自己！


    农村的葬礼就是一场大型的悲伤表演现场。张桂芬的悲伤没有一点真心，只有对重情义人设的热爱。


    至于晕厥，不过是因为多日没好好休息，又忧愁传义还没娶上媳妇，免费的长工就**，心里一急就晕了过去。


    在农村，名声和儿子一样，可以没有用，但是不能没有。


    至于孩子们的悲伤是不是真心？


    各怀心事的孝子贤孙扯着嗓子一声比一声高地哭嚎，大丫二丫也哭的抽抽，就连被抱在怀里打幡的小孙子也哭的声泪俱下。


    那哭嚎里有几分是真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张桂芬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大家表演，远离这些孝子贤孙的计划在心里渐渐有了雏形。


    葬礼结束后，张桂芬就迫不及待请来村长，会计和本家叔伯主持分家。


    与前世偏袒小儿子，处处帮小儿子要好处不同的是，这次分家张桂兰要把自己分出去。


    前世，张桂芬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会端水的父母会把水端给老大，再由老大分给下面的弟弟妹妹。


    当时她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毕竟老大出生得早，比最小的孩子多得几年父母的照顾和疼爱，就该吃点亏。


    如今她觉得这话说的可太对了，只要把烂摊子交给老大，她就可以不管了。


    “她婶子，你要分出去单过？”村长听完张桂芬的要求，有些不敢相信道，“你家老三还没娶媳妇呢，你就打算不管了？”


    老三传义也有些不满，他半撒娇半认真地道：“娘，分家可以，但你得跟着我过，我还要娶媳妇孝顺你呢！”


    “哼，娶媳妇孝顺我？人家姑娘进门之前是人家娘家养大的，我一没生二没养的，凭什么要人家伺候我？”


    这话是前世老三媳妇玉梅说的，说这话的时候，张桂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身上的气味惹得她不痛快。


    “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传义没有听出张桂芬的不耐烦，只当她的话又是对他的考验，忙拿出平时哄娘开心的那些话。


    张桂芬懒得理他，只对村长道：“我家老头子一走，我也看明白了，人啊，说不定哪天就**，还能为儿女操心一辈子？”


    见村长面色似有动容，张桂芬继续道：“虽说还有老三没有结婚，可他的年龄也不小了，啥事儿比我这个老太婆要明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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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他还有两个哥哥帮衬，我也就不操心了。今天我就做主把家分了，以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我只要南头菜园子和旁边的小屋，另给我一套做饭的碗筷，其他的由老大做主，各位乡亲做个见证，该咋分咋分。”


    菜园子的一间草房是老登活着的时候看管西瓜盖的，虽说有些破旧，但能住人。


    见村长不说话，围观的李福娘劝道：“桂芬啊，你可想清楚，眼下你年轻，能自己能照顾自己，等哪天动不了了，还不是得指望儿子？”


    指望儿子？


    张桂芬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生的那三个儿子。


    老大靠墙蹲在地上，勾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的媳妇巧凤拉着两个女儿的手，一脸苦相的看着虚空的某处，似乎在等待厄运的降临。


    老二坐在小板凳上，搂着儿子正和媳妇商量着什么，从老二媳妇娟子眉飞色舞的表情不难判断，两口子一定是在算计家里的那点东西。


    老三倒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张桂芬，不过她知道，他是在期待张桂芬能为他在分家的时候占些便宜。


    张桂芬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等我不能动弹了，谁也不指望。小病就治，大病就死，**以后把尸体捐给国家，让国家搞研究！”


    这一番话惹得围观群众一阵哄笑，有好事的邻居高声道：“这话说的，要是你老的瘫在炕上了，能死的明白吗？”


    这个张桂芬早就想明白了，与其像上辈子被猪啃死，倒不如自己备好一瓶农药，等瘫痪的那一天就喝了上路。


    “娘，你说这话也不怕别人笑话。”老二媳妇娟子不满地道：“说的好像我们不愿意孝顺你似的，传出去多让人笑话啊！”


    “笑话啥呀，以后谁有功夫管你家那点破事啊！”


    前世，张桂芬死前，村里人不是进城打工就是进城安家不回来了，村里只剩下几户好吃懒做的人家和一些老人。


    老人管不动闲事，好吃懒做的人家更不会管闲事，所以她被安排睡猪圈也没有人戳老三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