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在王舍城这佛门弟子心目中的圣地明目张胆的吃着肉食，无视清规戒律，引来了诸多僧人的不满。


    他们聚站在人群之前，脸色发沉，目光灼灼地盯着法海。


    而法海自始至终都未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而是时刻注意着金蝉子。他清楚的感受到金蝉子内心的那种悸动感。


    在法海的注视下，金蝉子放下碗筷，直勾勾地望着法海，“法海大师，你何故如此？”


    “金蝉大师，你何故如此？”


    法海抬手虚空点动，直指金蝉子的内心，“金蝉大师明明内心已动，为何要苦苦的去压制自己，令自己痛苦不堪？”


    金蝉子抿着嘴唇，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如何作答。


    “心中既有欲望，为何要去克制？金蝉大师难道不知道，欲望会随着压制越来越强烈？”


    法海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蝉子，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金蝉大师何不率性而为，直问本心？”


    金蝉子咬着牙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法海大师，小僧是佛门弟子，应该谨守清规戒律。”


    “清规戒律乃是囚笼，金蝉大师还未看透吗？既然要明悟佛法真谛，又岂能为清规戒律束缚。”


    法海轻笑摇头，“金蝉大师虽明悟佛祖拈花一笑之意，然而，却从未直视过自己内心的想法，反而拼了命的去掩饰，生怕心中的想法被他人看出来。”


    金蝉子沉默不语。


    “金蝉大师，倘若今天坐在小僧对面的乃是观音菩萨等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接受小僧邀请，吃不吃这肉食？”


    面对法海咄咄逼人的质问，金蝉子犹豫不定。


    “应该不会吧。”


    “他们会。”


    法海非常肯定的回答，声如惊雷，振聋发聩，金蝉子身躯猛地颤动，平淡无波的双眸中泛起震惊之色。


    “金蝉大师，清规戒律纵然需要恪守，然而，一旦成为执念。便会将你之佛心束缚，到得那时，你看任何事情，悟任何禅机都会局限在执念规划出的范围内。”


    法海语重心长地开口，“金蝉大师，执念如屠刀啊。唯有放下执念，方才可能明悟大理。”


    法海的话字字珠玑，在金蝉子脑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法海，眼中竟是带着些许不安。


    “狗屁不通，你个小小沙弥，何故在王舍城这座佛城之中大放厥词？”一个披着袈裟的僧人面庞涨红指着法海怒骂。


    法海云淡风轻地看他一眼，目光又回到金蝉子身上，“金蝉大师，你好好参悟吧。也许，你参悟小僧这些话中禅机之时，便是你回归西方极乐世界之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法海取出银两结账，大摇大摆地离开。


    “你给贫僧站住！”


    法海的路被其他僧人堵上了。


    “你从哪里寺庙而来？为何要在王舍城中亵渎佛祖？”


    “你到底是谁？”


    “王舍城乃佛门圣地，你何敢如此大胆？”


    ……


    法海看着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僧人，轻描淡写地开口，“诸位的心乱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僧人身体猛然发僵，眼神呆滞地站在原地。


    趁此机会，法海已是远去。


    端坐桌子前的金蝉子眼中突然绽放出金光，待他抬头时，已是失去了法海的身影。


    他手掌合十，微微躬身，“多谢法海大师点化，小僧已是有所感悟。”


    金蝉子清淡的话语之声让得在场佛门僧人脸色变得惊恐起来，他们内心涌出骇人的想法来，一个个宛若魔怔一般，嘴里嘟囔有词。


    耆闍崛山法场之上，两个面庞苍老的老僧并肩而立。一个身披袈裟，一个着普通僧衣。


    身着普通僧衣的老僧气血磅礴，双目中不时有着锋芒闪烁。他便是悬空寺的圣僧，法号天龙。


    他身旁的僧人是他的弟子，悬空寺讲经首座，玄智。


    “玄智，你可听清了法海所言？”


    突然，天龙圣僧开口发问。


    “回禀师尊，弟子听到了。”


    “可有所悟？”


    天龙圣僧再问。


    玄智认真点头，“弟子悟了。”


    “很好。”


    天龙圣僧面露淡笑，“法海不愧是灵佑禅师的弟子，对佛法之感悟竟然到了这个境界，老衲也很敬佩。因为老衲在他这个年纪，可是一直在恪守清规戒律。”


    玄智陷入深深的沉默。


    “不过，并非谁都能领悟他话语中的禅机。他的行为在诸多僧人眼中是在亵渎佛祖，亵渎王舍城。”


    天龙圣僧轻笑，“此事会逐渐传开，悟得他话中禅机之人会对他感恩戴德。然而，无法参悟其中禅机，只看到表面的人定会对他进行抨击。”


    “是否需要弟子助他一臂之力？”


    玄智忽然问道。


    天龙圣僧微微摆手，“他已是超脱三结，圣者入流。”


    玄智眼露震惊，“师尊是说他已经证道罗汉果位？成为人间圣者？”


    “正是。”


    天龙圣僧缓缓说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曾有菩提佛光自天而降的场面？”


    “弟子记得。”


    “菩提佛光降临金山寺，而法海散发的气息与菩提佛光一般无二。”


    话毕，天龙圣僧转过身走开，留下玄智在原地震撼不已。他无法想象法海竟会在如此年纪证道罗汉果位，圣者入流。这绝对是一件震动天下佛门的大事。


    法海走出王舍城后，来到耆闍崛山脚下。


    “法海大师请慢行。”


    金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法海站定脚步，笑呵呵地望着他，“金蝉大师有何事？”


    金蝉子略微有些犹豫，他是佛祖二弟子，若是说出心中所想，实在有些丢脸。


    “金蝉大师……”


    “法海大师，小僧想跟随法海大师修行一段时间明悟佛法。”


    金蝉子眼中充斥着坚定之色。


    法海错愕地看着他，着实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大哥，你可是佛祖的二弟子呀，你竟然要跟随我修行明悟佛法，佛祖知道了会怎么想？


    法海嘴角微微扯动，金蝉子这个想法实实在在的把他惊到了。他是真担心佛祖知道以后，堂而皇之的找麻烦。即使他超脱三结，圣者入流，可面对真正的大神他也只能靠边站。


    法海轻笑摇头，“金蝉大师，你的要求恕小僧无法答应。”


    “为何？”


    金蝉子不能理解。


    “仙凡有别。”


    法海只能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