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普贤大师轻诵佛号，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小雷音寺其他僧人面露怒色将法海锁定，简直太过分了。


    普贤大师神色淡定地观望着法海，“老衲看来，你佛心已经被魔气侵染。”


    “大师何出此言？”


    “与魔同行。”


    普贤大师话不多，但字字抓住要害。


    法海轻笑一声，“佛祖为了感化大妖孔雀，甘愿被她吞入腹中。地藏王为度化十八层地狱恶鬼，甘愿与地狱恶鬼朝夕相处……”


    “依照大师所言，佛祖、地藏王他们也如同贫僧一般与魔同行？”


    “你……”


    普贤大师身躯猛地一颤。


    法海一字一句蕴含无上禅意，让他无力反驳。


    普贤大师佛法高深，然而，禅意的境界却不算多高。与灵佑禅师比起来稍显不足。


    “法海，老衲问你何为佛？”


    普贤大师紧紧盯着法海，直接开口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何为佛？


    法海面带微笑。


    小雷音寺一众僧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众生皆为佛。”


    法海缓缓开口，五个字解释一切。


    “为何？”


    普贤大师微微皱眉。


    “佛本无相，以众生为相。芸芸众生，皆可为佛！”


    普贤大师陷入沉思，半晌，微微一叹，“大智慧也。”


    法海的回答阐述了佛门的至高理念，他若辩解，反而贬低佛门。


    小雷音寺中，一众僧人沉默不语。佛法高深的方丈竟然向法海一位小僧低头了。


    “贫僧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大师。”


    法海向普贤大师行佛家大礼。


    “请讲！”


    “何为佛！”


    法海将普贤大师的问题还了回去。


    普贤大师微微一怔，小雷音寺的一众僧人眼中带着些许愤怒。


    法海已是说出自己的见解。


    众生皆为佛！


    禅意满满。


    无论普贤大师如何回答，都无法再超过法海的回答。


    但法海既然问出来了，普贤大师不可能避而不答。


    “度世人者为佛！”


    普贤大师的回答中规中矩。


    佛门讲究渡人，度世人者为佛，并无不妥。


    “大师既然说度世人者为佛，为何贫僧度化戒杀，大师要说贫僧与魔同行？”


    嘶嘶――


    小雷音寺所有僧人惊呆了。


    法海此言堪称诛心。


    普贤大师前面说法海与魔同行，而后又说度世人者为佛。


    前后相悖论。


    有一种打脸的感觉。


    普贤大师不敢继续问下去，否则他将佛心不稳。最关键的是，会影响小雷音寺一众僧人修行。


    “你佛法高深，不愧是灵佑禅师高徒，老衲佩服。”


    普贤大师微微躬身。


    此时此刻，他方才承认了法海金山寺住持的地位。


    法海淡定自若，面带微笑。


    普贤大师既已承认了他金山寺住持的地位，他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下去，乱了小雷音寺一众僧人的修行。


    “法海大师，请！”


    普贤大师转身而走，法海跟了上去。


    小雷音寺的僧人摇头而叹，回味着法海先前的回答，似有所悟。


    走进大雄宝殿，法海对着大佛微微躬身。


    普贤大师看了眼，并未开口。


    “法海大师此次前来小雷音寺所为何事？”


    普贤大师开门见山。


    “蜀山剑门大师兄风轻扬前来拜会普惠大师，邀请贫僧前来。”


    法海看着普贤大师，“传闻小雷音寺一位大师曾自西方极乐世界带回来一部大乘佛经，普贤大师可否借阅？”


    “原来如此。”


    普贤大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师走出大雄宝殿时所诵念之经文，莫非便是小雷音寺的大乘佛法？”


    法海问道。


    “正是。”


    普贤大师点头回答。


    法海心中轻笑，原来小雷音寺的大乘佛法便是般若波罗蜜心经。


    普贤大师说道：“法海大师若想要领悟大乘佛法，老衲可以领大师前去小雷音寺后山，大乘佛法全部镌刻在石壁上。”


    法海摇头，“不必了。”


    “为何？”


    普贤大师眉头皱起。


    “贫僧已经知道了。”


    法海双手合十，“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普贤大师动容，“你怎么会？”


    法海所诵念的经文，正是镌刻在小雷音寺后山崖上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大乘佛法。


    “般若波罗蜜心经，贫僧出生便会。”


    嘶嘶――


    听到法海的话，普贤大师瞪大眼睛，“你、你莫非乃是灵山某位大佛转世？”


    “我就是我。”


    普贤大师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法海带给他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竟然天生就会大乘佛法，这不是佛子是什么？


    普贤大师对法海肃然起敬。


    法海无语讪笑，他不知道若是法华经出世，会引起天下佛门怎样的轰动。


    他有意让法华经出世，但绝不是这个时候，也绝不是在小雷音寺。


    法海之所以来到小雷音寺，就是想要确认一下小雷音寺的大乘佛法究竟是哪一步著作。


    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是般若波罗蜜心经。


    连号称与大雷音寺相连的小雷音寺都没有法华经，世间其他寺庙又岂会有这部大乘佛经。


    法海觉得，他应该找个时间回金山寺一趟，将法华经诵一遍。


    法华经乃大乘佛经，佛法无边，兴许会引发天地异象。


    ……


    法海来到小雷音寺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小雷音寺浪费。


    在大雄宝殿与普贤大师座谈之后，便提出了告辞。


    普贤大师极力挽留他多停留一些时间，不过，被法海拒绝了。


    小雷音寺与他记忆中的小雷音寺有很大出入，最关键的是，黄眉大王不在这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来时三人，归时两人。


    风轻扬来到小雷音寺明显有事要办，法海不可能等他一起离开。


    普贤大师亲自将法海送到小雷音寺山门，目送法海和戒杀离开。


    “师傅，你为何这么看重法海？”


    一个中年僧人不禁开口问道。


    普贤大师认真说道：“法海悟性惊人，天生佛根，祖师从灵山大雷音寺引回来的大乘佛法，他出生之时便会了。”


    中年僧人惊骇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那他岂不是……”


    普贤大师缓缓点头，“老衲也怀疑他是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