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逃亡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贺明月被搀扶着起了身,后背靠在对面的墙上,没动。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肋下那块旧伤的位置洇出一小块暗色,显然是撕裂凯的伤口,此刻就连呼吸都有些疼。
江叙看见了,张了张嘴。
他抬手,制止她说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下有一个石磨,石磨下居然还被绑着一个人,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嘴上被塞了破布,所以一直发不出声音。
江叙因为注意力都在那个鞑子身上,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于是伸手拿着刀去割断了那人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被割断的同时,方才那姑娘一下子扑在了那男人身上,带着哭腔喊道:“爹!”
男人亦是满脸泪水,轻拍着自己女儿的后背,还不忘对着江叙和贺明月说道:“多谢二位了,多谢二位了,若不是二位,我和我女儿今日就得死在这了……”
江叙身上没了力气,所以只点了点头,算作是回应。她其实没做什么事,只是因为方才那一番打斗太过惊心动魄,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这会已经好了不少。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还有火把的光,在巷口那头晃动。北庭镇近几日暗流涌动,瘆人得很。
贺明月显然也是听到了这动静,他手一撑墙面站直,从自己腰间迅速摸出一块东西,铜的,巴掌大,刻着云纹。
江叙不认识这东西,但见贺明月一个劲把这东西往她怀里塞,让她顿时觉得这东西不简单,问道:“这是什么?”
“都护府的令牌。”他说,语速很快,“我在医馆和他们走失,鞑子的人又死在了镇上,天亮前鞑子的军队肯定会来搜。你拿着这个,往北走,去都护府,求他们的庇护。”
江叙攥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铜牌,手心全是汗。
“你呢?”
“……”
贺明月顿住了,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医馆的人救了他,他不能给医馆再带来霍乱。
“我回医馆,你把周大夫和小满带走。”
“你要送死?”江叙疑惑,在贺明月转身时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把他从鞑子手上救下来了,他为何非上赶着去鞑子那边送死?
“都护府派兵到镇上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两天鞑子若是找不到我,北庭镇便不会安歇。”
“所以你的死只能换来两日的平安?”
江叙追问,然而话说出口,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换一个镇的人两日的平安,听着很划算,但这种衡量过于客观,得出的结果未必可取。
但贺明月显然没有纠结这个。
她本不愿让自己陷入这段历史中,她是未来的人,她知道历史的结局,她知道鞑子最终会被汉人驱赶至山脉以北,汉人会筑起万里长城,中原永远是汉人的中原。
但她也忘记了这历史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铺垫来的,而眼前贺明月便是其中一个。
为国者却要身死于敌人之手,世间不公莫过于此。
面对江叙的问话,贺明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同于她在现代所看的影视剧,剧中的主角会因为即将为心中的道义赴死而露出悲壮的表情。
而贺明月没有。
像是八月末再正常不过的一股秋风,轻轻地打在江叙的脸上,不留痕迹,不留声音,一切都是淡然的。
他将手腕从她的手中抽出,示意她收好那个令牌,说道:“先前为了传递消息,利用了你,实在抱歉,这个令牌就算是我给姑娘赎罪的。”
“我们做暗探的,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不用为我们可惜。”他垂眼,将目光放在一旁抱头痛哭的父女身上,又说道:“带着他们一起走吧,去寻一条生路。”
江叙攥紧那块令牌,令牌的纹路几乎要嵌入她的手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令牌有些微微发烫。
漠北下雨了,连日的阴天过后是不断的雨季,雨下得不大,像细丝一样,但打在人的身上,生疼,像是刀割一般。
江叙转过身,带着二人消失在了街巷中。行至几里之外时,她回过身,见到贺明月正立在雨中,背脊挺得笔直,笑得温柔,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明月不会发光,但明月依旧照人。
她救下的这个姑娘叫秋水,本是和父亲一起逃难到北庭镇的,但安定不久便碰上了战乱。二人出街被鞑子碰上,鞑子见秋水生得年轻漂亮,便起了歹念,秋水父亲上前阻止,却被鞑子用麻绳绑在石磨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受他侮辱。
幸好江叙和贺明月赶到,秋水才没有遭鞑子的侵害。
三人往医馆走时,秋水父亲主动说要在巷子口帮他们望风,江叙也不推脱,道了声谢,便带着秋水便进了医馆。
医馆的周大夫显然是知道北庭镇如今的处境,所以听江叙说完了贺明月交待的话,二话不说便带着小满和她上了路,一刻也不停歇。
镇子上似乎又起了战乱,江叙才刚到医馆没多久,便听到了附近的喧嚣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震耳欲聋。
周大夫见只有江叙一人回来,便问道:“那个探子呢?”
江叙说:“他说要护镇子上的人,去和鞑子自首了。”
“什么?”周大夫惊呼,她在北庭镇生活了不少年,从鞑子的商人潜入镇子上开始,到今日动乱彻底爆发,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鞑子生性残暴,好杀生,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自首便停止杀戮?
“鞑子杀人不要理由,都是只知道打斗的畜生,他指望和一群畜生谈条件吗?”
周大夫说得确实在理,但贺明月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谁也拦不住,他一心求死,希望自己的死能给镇子带来安宁。
痴人说梦,但不得不做。若是藏匿于百姓中,百姓必然遭殃。
就像他所说的,他们生来就是为了牺牲的。
二人话音一落,只听医馆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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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步悄无声息,以至于医馆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江叙往前站了一步,示意她们几个往后退,谨慎开口:“医馆不接病人了,请回吧。”
外面人沉默良久,久到江叙都以为外面人离开了,才有一阵沙哑又虚弱的声音响起:“是我。”
是贺明月?
江叙听闻,连忙打开了大门,只见贺明月正独自站在门口,身上的伤因为没有处理,此时更显得狼狈。
他身子一晃,似是体力不支了,径直往下栽去。
江叙本能地架住他。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压得她踉跄一步。他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滴下来,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个激灵。
远处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鞑子军队的声音,医馆留不得了。
江叙二话不说,让医馆里的人赶紧离开,自己架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贺明月往外走,说道:“你别晕啊,我带你走。”
秋水探出头往巷子尽头看了一眼,找不到父亲的踪影,心中一股不详之感陡然升起,但奈何周大夫在催着她赶紧离开,她也停留不得。
江叙架着他一路往东,几人没有具体的去处,但这么游荡在大街上肯定不行的。周大夫最后说,医馆南边三条街外有一座破庙,废弃了不少年头,鞑子应该不会去查那里。
几人当机立断,决心去那座破庙。
雨越来越大,连带着路都变得泥泞,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异常得粘腻。
贺明月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半个身子都压在江叙身上,不过一会儿她便累得不行了。
但好在破庙离得不远,小满在一行人前面,率先打开了破庙的门,却被门内的一双手瞬间控制住,而后是颈间的一阵冰冷。
小满年纪尚小,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形,脸色登时被吓得煞白,却没哭出声来。
持刀者是个汉族女人。
江叙抬眼顺着她身后看过去,只见破庙里都是汉人,而且多数是妇人,此刻正面带谨慎地看着她们。
江叙开口,“别冲动!自己人!”
持刀之人看了面前人几眼,随后放下了刀,小满哭喊着跑到了周大夫的怀里。
几人进了庙,庙内的人不少,庙中央的菩萨神像只剩下半身,香案翻倒,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她把那贺明月放平,撕开他肩上的衣裳,伤口果真裂开了,染红了身上的大片衣襟。此时手上没有药,她只能撕下自己的衣摆,死死压住伤口。
贺明月到是没有昏迷,只是有些发烧,现在下了大雨,身体的温度更是高,和昏迷也没什么两样了。
雨势渐大,屋漏偏逢连夜雨,庙已经破败了不少时日,此时屋顶顺着滴下水来。破庙内的角落里都坐着人,大家三两个凑在一起取暖。
贺明月这边的高烧让江叙觉得棘手,周大夫也没有办法,现在手边没有药,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了。
她以为贺明月已经神志不清了,谁料他会突然开口,说道:“有人替我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