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道歉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为什么?”江叙疑惑,人命关天的时候,这也算是他说的万不得已吧,为什么要拦着她?
“最疼的时候都挨过了,养伤的时候用这个,那不是浪费我的药材呢吗?”盛华缓缓走进来,说道。
“盛大夫,您看他伤得这么重,用点药让他缓过来不行吗?”
“缓过来?”盛华嗤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兵,随后说道,“伤兵营里伤得重的人多得是,他这才哪到哪?”
盛华拿回了那一小包药,随后说道:“现在药缺得很,用一点,少一点。燕都的补给迟迟不到,我也没办法。”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以都护府现在的这些物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些伤兵的用药。但江叙所处的时代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医院的补给永远是够的。
国家将人民的安危放在首位,医院的建设和物资保障从来不是问题。
而几百年前的大昱朝时代,全然是另一种情况。
江叙垂眸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伤兵,他疼得难受,这一会儿的功夫,肖子规已经把人捆在了床上。
“所以就这么让他硬扛着吗?要是扛不住了呢?”
“那就是他的命了。”盛华只留下一句,随后拿着那小包牛皮纸便走了,江叙不甘心,这东西总不能一直这么当宝贝似的留着,总有用得到的那一天。
她紧跟着盛华的步子,正要再去争取一番,却突然猛地撞到了面前人的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显然是吃了痛,但没有后退半分。江叙抬起眼,只见正是褚秉文拦住了她。
她走得急,一下撞到了他的伤口上。
他微微颔首,靠近了些,低声说道:“那药有别的用处,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尽人事,听天命。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能做到完全共情,但褚秉文这句话提醒了她,她根本就没必要共情,她不属于这里。
盛华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江叙,又看了看褚秉文,枯黄的眼尾上满是细纹,目光也有些发直,显然是好几日未阖眼,累到了。
他说道:“把她带回去吧,一股子菩萨心肠,待的时间长了容易崩溃的。”
盛华这话说得委婉,虽是让褚秉文把人带走,但没有说一句她的不好,只是一句“菩萨心肠”。
江叙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有点晚,若不是褚秉文那句话,她差点就要过去和盛华接着掰扯了。
但后知后觉才发现,如今伤兵营只有那一个军医,她若真是找他去争取那一点罂粟壳,耽误了他的时间,那才叫害了这里的人。
伤兵营缺药,这是最根本的问题,盛华是这里的军医,必然知道怎么合理的分配,她一个才来到这里的人,何必去纠结这个呢?
她想去认个错,但盛华已经去忙活了,找不见踪影。她便只能随着肖子规接着忙活其他的事。
肖子规只是不爱说话,但心思缜密,察觉到江叙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于是开口劝解道:“没事的,老师就是说话冲了点。漠北这边的医者远比不上燕都的,什么事都只能靠着感觉走,情绪上头了有些争吵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说,你也和盛大夫吵过?”
肖子规想了想,手上的活却依旧没停,说道:“嗯,没有,师兄和他吵过。后来师兄给他道歉,要做几份菜给老师送过去,但他不会,让我帮做的。”
江叙点了点头,心中思索着,反正自己也要在这里待上些时日,和身边人搞好关系也能嚷自己好过点。
这盛华又是这伤兵营的军医,既然在这待着,那就算是她的领导,何必跟他过意不去呢?
眼下肖子规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不走白不走呗。
过了些日子,伤兵营忙过了一阵,几个人终于有了些喘息的机会,江叙才又念起这件事。她回了都护府,跟厨房的下人要了一根肋排。
那排骨瘦得可怜,贴着骨头的肉薄薄一层,但胜在是正经肉。下人看她拎着排骨进来,眼皮跳了三跳。
“姑娘这是?”
“做菜。”江叙应道。
下人走上前去,正要抢过江叙手中的菜刀,说道:“您想做什么,要不我来吧。”
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他在偷懒。
江叙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来,转而把排骨搁案板上,刀背开始剁。
她一直是自己生活的,为了省钱,也为了吃得干净,所以经常是自己做饭。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就没让下人插手。
但眼下的问题就是,没有高压锅,没有砂锅,这排骨没一个时辰别想烂。江叙把排骨冷水下锅,撇沫,焯一道,再换水。
下人看她换了三次水,终于忍不住:“姑娘这是给肉洗澡呢?”
“去腥。”江叙头也不抬。
这儿的厨子和她们那不太一样啊,也是,这地方,能有口饭便好,谁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她在厨房一通忙活,最后做了一锅炖排骨出来,看色泽觉得还不错,闻着味也没出什么岔子。
最后她加了一把辣椒,她口重,自己做菜从来都是无辣不欢。漠北菜也是出了名的重口,所以她索性就按着自己的口味来了。
她盛了一碗,端去了伤兵营。
盛华最近忙得身体有些受不住了,平日里就只吃厨房送来的白粥和干饼子,见江叙端着好东西进来,动作顿了顿。
他把饼子放下,没说话。
江叙把碗搁他手边,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只听得见院子里伤兵的咳嗽。盛华低头看那碗菜,看了很久。炖排骨,汤色油亮,肉香混着酱香,在这满是药味的帐子里格外霸道。
终于,他先开了口,问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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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敬您啊。”江叙替盛华摆好了碗筷,笑了笑,说道:“前些日子是我的不对,我初来乍到,做事确实有些莽撞,还请您大人大量,就当那事没发生过。”
盛华低头看着江叙摆好了碗筷,这菜做得确实不错,他也有些日子没吃荤腥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但没动筷子。
“你心软啊,但在这是待不长久的。”盛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不是医馆,不是看点风寒风湿那么简单。你也看到了,十个人里面得有九个都是残的,另外一个连伤口都没处理好就扛不住了。”
“风栖山那的尸骨,得有一半都是伤兵营拉过去的,你心疼他们,到时候精神崩溃的是你自己。”
江叙也突然发现自己是想得太天真了,历史书上对于战争的死伤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落在课本上的只是一个数据,全然没想过这些生命的消逝也会让医护产生拧巴的心理。
她站在未来的角度,以更高的姿态俯视着古人,但其实她才应当是被俯视的那个。
“老师。”江叙开口,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他:“人总有心软的时候,不然就算不上是人了。前两天我做事确实欠思虑,但您合我说了,那不是往后再没犯过那错误吗?”
她一边说,一边抬头去看盛华的表情,只见他并不言语,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咬一口。
他没夸,但也没嫌。
随后就着那碗菜,把剩的半个干饼子掰碎了,泡进汤汁里。饼子吸饱了肉油,他夹起来,慢慢吃完。
碗见了底,汤汁都让他蘸饼子蘸干净了。
他把碗往旁边一推,摸过酒壶,灌了一口。
江叙以为他要说“油大了”或者“肉太柴”。
结果沉默半天,他喉结滚了滚,开口:
“下次多煮会儿,我牙口不太好了。”
江叙“嗯”了一声,随后把空碗摞进臂弯。
“知道了。”
她转身往帐外走。
走到门口,盛华在后面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手艺不错,褚秉文给我送了个好人过来。”
当晚,褚秉文回到了都护府,之前捡回来的探子虽捡回了一条命,但一直在昏迷,谁也不知道动乱爆发在哪。
这两天和常胜把周边镇子都排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
连着忙活两天,没什么进展,当天晚上回到府中,只觉得累得难受,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却发现厨子正站在门口。
“少将军,江叙姑娘给您留了饭。”
褚秉文挑眉,是有些意外。
“她?”
厨子把江叙留的另一份炖排骨盛了出来,褚秉文盯着盘子里的东西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我不喜荤腥,你们分了吧,别浪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