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伤兵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江叙跟着褚秉文的步子走,他并不说明究竟是去哪。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路程有些长,江叙觉得此刻的氛围略微有些尴尬,再加上这么像无头苍蝇一般地跟着走,心中也觉得没底,于是开口问道:“大人,您让我帮什么忙?我专业对口吗?”
褚秉文没搭话,只偏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江叙尴尬地笑了笑,这人还怪高冷的。
但转念一想好像不怨他,是她用词有点问题,大昱朝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专业”一词啊?
“我是说,我能帮得上您吗?”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她的话,听着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催促她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江叙后知后觉,她用词没问题,他听得懂,古人不是说过吗?“术业有专攻”,要么他是文盲,要么就是在这装呢。
她更偏向于后者,心知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便乖乖地跟在身后。
二人在都护府外的一处宅子停住了脚步,宅子不算好,甚至有些破旧,大门像是多少年没修过的,但唯独一点好的就是大,堪比都护府。江叙还在疑惑着,什么人家用得了这么大的宅子?应当挺有钱的,但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出资重新装修呢?
而且她总觉得这宅子的氛围有些怪怪的,而且周边泛着一股铁锈味,混着夏末秋初的暑气,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微微蹙眉,似乎猜到了宅院内是什么了。
褚秉文还未推开门,回身看了她一眼,问道:“觉得恶心?”
江叙摇了摇头,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说恶心到真谈不上,毕竟在医院里见得多了。
而且她是护士,很多现场都是护士先上去处理,而后才是医生,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里是伤兵营,上次兵败损失了不少兵力,死的已经安葬,活着的多数都在这里,伤得轻重的都有。”褚秉文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两人先进了院子,伤员都在房间里,院子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出屋活动的。
院子内的血迹依稀可见,房间里的呻吟声连绵不绝。
棚外歪斜坐着或躺着几个人,缠着看不出原色的布条,深褐色的血渍层层叠叠,有些还在缓慢地洇开。
一个靠着木桩的士兵,整条左臂齐肩处裹着有些脏污的绷带,袖管空荡荡的,风一吹便随着风飘荡。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而断臂的病人九死一生,就是现代社会照顾起来都要谨慎,这种医疗条件真的还能存活下去吗?
褚秉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军医和药都缺,能止住血、熬过烧的,就算活了一半。”
江叙没应声,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棚子深处吸引。那里光线昏暗,人影幢幢,隐约可见有人躺在地上,身下只垫着薄薄的稻草或破席。
空气里的腐臭味更重了,那是肌肉坏死后独有的气息,混杂着排泄物的骚臭和汗液的酸味。
她的胃部条件反射地抽紧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微微顿住。
原来因为她原身泄露了军机,居然害得这些人伤成这样吗?她心中有些发涩,按理说这怨不得她,她只是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这些年在医院早已见惯了生死伤病,本以为不应该动容的。
但没想到真正看见伤情惨烈的伤兵时还是会心生酸楚。
这里的条件过于差了,且不说药物如何,就是最基本的无菌操作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下,只怕这些伤兵也没有多少能活下来的。她想做这里的救世主,但她没有那样的能力,她就是个普通人。
“大人,我不懂医,我就是个护——”
江叙发现自己险些说错了,她顿了顿,随后又说道:“我只会处理点伤口,救人的事我没干过……”
“没让你救人。”褚秉文手一伸,示意她跟着他往前走,两人穿过了庭院,去了北边的房子,只听他边走边接着说道:“我们这有军医,叫盛华,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学生,一个叫杜宇,一个叫肖子规。”
“我也没强求你的意思,这些人的伤势我其实心知肚明,只是现在都护府的人手实在不够,这才请你来补上这个空子。到也不用压力太大,尽人事便好。”
言外之意,这里的人命数不长了,如今他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出于职业的心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见死不救,不是她会干出来的事。而且这些伤兵的伤势不会因为她拒绝留下而变好,到是他口中的那位军医,可以因为她的帮忙而腾出更多的时间去救人。
本质上和现代社会是一样的,因为同时有了医生和护士两种职业,这才能让医院的效率更高。伤兵营也是如此。
“好,我帮这个忙。”江叙开口说道。
话音才落,两人已经到了内院,这里的血腥味更甚,这里的人像是伤得更重。
江叙还在环顾四周,想看看是伤成什么样才会把这里染得这般血腥。
这时,褚秉文引着她进了耳房,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附身帮着伤兵取箭。
他的衣袖卷到肘部、动作稳得出奇,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在旁边打下手。
褚秉文带着江叙刚走近,老军医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挡着光了!”
这一句话到是把江叙吓了一跳,这个老军医居然敢这么和褚秉文说话吗?就不怕褚秉文把他杀了吗?
但转念一想也并不无道理,褚秉文说过,漠北都护府缺军医,对于这种稀缺的人才,多包容包容也是应该的。
但她一转头,便看到褚秉文非但没有面露不爽,反而是淡淡地笑了笑,乖乖地后退了一步,抬起手在她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示意她也往后退一步。
这褚秉文是个脾气这么好的人吗?
和她想象中的出入还挺大的。
房间里的伤兵是中了箭,腰腹的位置,箭矢刺得及深,几乎要穿透整个腹腔。不大的一张榻子上全是血,伤口处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只见那军医继续操作,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剥离伤口周围的皮肉,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对身边的女徒弟说:“看见没?这倒钩卡在骨缝里,硬拔的话,肠子都得给他扯出来。得顺着劲儿,贴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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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没说完,他忽然将刀尖探入伤口一挑,士兵惨叫一声,一小块带血的碎骨和箭头被挑了出来,当啷落在旁边的破碗里。
这下血更是止步不,士兵的惨叫声及其刺耳,腹中吃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但双手被榻子两侧的绳子捆住,伸下去的手被绳子钳制住,勒得手腕一圈红印也没能碰到伤口,只能在榻上抽动。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就这么硬生生扛着。
她看得眼睛有些发直,目光落到了破碗里的那个箭头,只见上面带着倒刺,这应当就是褚秉文先前说过的,鞑子的武器。
他说他的伤也是被这东西弄的,而且伤口是在肩膀上,处理起来应该比这个伤员还要疼。
“你的伤,也是这么处理的吗?”
她开口问了一句,但没指望着他能回答。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先不提这个褚秉文是不是和历史中记录得一样残暴,但她发现他是个有点高冷的。
话少得很,沟通的时候总要去揣测他的心思。
“比他惨一点。”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在她耳边响起,声音低沉,语气祥和,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样,听得江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他。
只见他眉眼舒展,高耸的眉骨下是一双细长的瑞风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带着些温存的意味。
实在是和历史上记录的人联系不上。
坏人都应该有个丑陋的面目,但褚秉文这个杀储君又通外敌的人,居然能生成这副模样。
他感受到了江叙的目光,亦是转头看过去,微微挑眉,实在询问有什么事。
江叙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个只言片语来。
她看男人看直了。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凑到褚秉文和江叙两人之间,像是提醒一般:“因为他的箭是我给取的。”
江叙本来在出神,被这一句话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才看清了说话之人的面貌。
那是个男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身上夜沾着不少血迹,想必是褚秉文口中的那两个徒弟之一。
褚秉文却是笑了笑,抬手给了那人一拳,“你还好意思说,拿我练手,你个狗啊。”
“人总有个第一次嘛,那当时老师不在你身边,只能我来了,这不——”那人又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肩,调侃道:“恢复得挺好吗?都能打我了。”
江叙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身边的人都过于严肃了。她其实是个喜欢和同事打趣的人,但穿越之后,一想到身边人都是比她大六七百年的老祖宗了,也就没了打趣的心思。
但她好像忽视了一个问题,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的世界里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最出乎她意料的,这么鲜活的语言居然是从褚秉文嘴里说出来的……
莫名的有些奇怪,但又有点合情合理。
说话间,那军医已经处理好了伤员,随手抓过一块脏布擦了擦手,瞥向褚秉文,又看了一眼江叙:“怎么?少将军今儿怎么往我这塞人了?别又拿不懂事的往我这凑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