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收手，你身上就不止这么点伤。”


    卢清玉点点右边脸颊，“只是切磋，何必弄得这么严重？”


    季沉皱起了眉，“训练和实战是一样的。”


    “嗯，这也没错，”卢清玉微微笑，“认真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不过，我不赞同对同事下这么狠的手。”


    爱德华怎么还没有反应？卢清玉的视线悄悄往上，看向角落里的监控。


    睡着了不成？


    人不出现就算了，话也不说？卢清玉想。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之后，头顶的广播传出爱德华的声音，“很精彩。小卢，带季沉去包扎一下伤口，然后喝杯茶。”


    卢清玉说：“好。”


    季沉也抬头望监控看，没两秒，爱德华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季沉，等会儿我会找你谈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季沉想，爱德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高兴，貌似还别有深意。


    卢清玉熟门熟路带着季沉去休息室。


    以前季沉从来不知道她，怀疑是哪个环节出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


    就算他一直上网搜索爱德华的名字，那些东西毕竟是爱德华生活的千分之一而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哥想必已经经历太多事情了。


    季沉坐在沙发上任由卢清玉给他包扎，“你和会长是怎么认识的？”


    他问得太直接了。


    话出口之后季沉也知道这样问不对，就好像他知道爱德华和卢清玉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伙人。


    可卢清玉是会察言观色的，她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说她是被爱德华挖角挖来的，原先在另一个公会给会长当保镖。


    “之前说不清楚保镖人选不是骗你，是我不清楚能不能提前透露。”


    季沉：“没事。”


    卢清玉反问：“你和会长又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这么想当会长的保镖？”


    季沉只说：“会长不认识我，我单方面认识会长而已。”


    见季沉不是很想说，卢清玉便没有追问，她对这件事也不是特别上心，只是随口聊聊罢了。


    她合上医药箱，“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会长的保镖。加油。”


    ……


    爱德华发过短信，在监控室内静坐了好久，他呼出一口郁气，垂下的眼睫遮去蓝绿色眼瞳中的深思。季沉刚才在训练室里的动作被拆解，在他大脑中慢放，他没有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


    他想这时候季沉和卢清玉正在休息室包扎，于是先一步去到楼下。


    西蒙正在组织各个级别的对战，他去看了一眼，进度没有那么快，但是有一个长头发的男性引起他的注意。


    原本是以为自己这个破庙没什么戏唱，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尊“大佛”纡尊降贵。


    爱德华发出一声笑，他又慢慢地踱步回去，在休息室找到季沉和卢清玉，卢清玉见到他便起身，说她先出去。


    让爱德华颇为赏识的一点并不是卢清玉的能力——虽然她的能力也很强，但她其实并不喜欢当保镖——而是卢清玉有眼力见。


    比起保镖，爱德华更倾向于她能成为有保护能力的秘书。


    他坐在季沉对面的位置，穿西装裤的两腿交叠，被特意往上梳起的头发落了几根在额前，倒是显得没那么老成。


    季沉说：“会长。”


    爱德华眯起眼睛笑，“季沉，你的能力非常出色。你之前是哪个组织的人吗？”


    “不是哪个组织。”


    季沉说，“我之前在黑街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恐怕在怀疑你，”】傅柏郁说，【“就算你说不是，他也不会那么快相信。”】


    季沉愣了一下，回答道：【“没事的，会长有权利查询系统，他可以查到我之前在黑街那边生活。”】


    【“就算这样，他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你。”】


    季沉毫不思索地回答：【“没事。”】


    【“他怀疑你……也没事吗？”】


    【“无所谓。他只要知道我能够保护他，在他危险的时候能想到我就够了。”】


    说着，季沉竟然还开始设身处地为爱德华考虑，【“有防备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傅柏郁没有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季沉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给震撼了。


    狄原“啊”了一声，他的共情能力向来很强，想到爱德华会怀疑季沉就不是滋味儿，【“就、就不能和咱哥说实话吗？”】


    季沉没有回答。


    坐在他对面的爱德华似乎不打算追究季沉的过去，直奔主题，“你之前说想要成为我的保镖之一。按照我们的约定，你现在是我的保镖了。”


    话落，爱德华眼看季沉的眉眼微动。


    那是很微小的弧度，却让他看出季沉是因为开心才产生这样的变化。


    他的心情忽然复杂，不得不警惕与一种想要相信对方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他搭在腿面的手指都忍不住稍稍用力，指节处与青筋清晰地凸起。


    季沉。我能相信你吗？


    和季沉比起来，他控制情绪的能力是更上一级的，爱德华放柔声音，继续说：


    “除此之外，王牌身份也给你。另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可——”季沉困惑地问，“如果还有别的任务同时进行，我就不能一心一意保护你，保镖要做的事——”


    “公会正在起步阶段，有能力者的任务会重一些。”


    爱德华叹气，“你放心，工资我会一分不少发给你。”


    “我在意的不是工资……”


    “我知道。季沉，我会配合你的工作。”


    “……啊？”


    雇主会配合保镖的工作，这听起来简直太过离谱，爱德华却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果有外出活动，我会和你商量，你安排好出差时间就可以。至于在公会的时间，你不必太担心吧，西蒙和卢清玉都在。如果有他们都不在的情况，我会联系你过来担任我的安保工作。”


    “我……”现在公会还在发展阶段，按照之前的走向，是不用那么紧绷，“……好。”


    季沉摸着口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些小玩意儿先藏着。


    他又问：“会长，你刚才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


    “哦……”


    爱德华笑得神秘，他两手指腹贴在一块儿，抵在嘴唇下面的位置，“你知道公会赛吗？”


    这个季沉当然是知道的。


    但是，公会刚成立之后的公会赛，他记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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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参与。那时候的爱德华说，与其奔着出名去，不如先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他们并不着急。


    而眼前这个爱德华·沃里克眼中的野心近乎盛放，“我一开始觉得我们必输无疑。而现在我觉得，我们输得会很精彩。”


    输得……很精彩？


    “你现在是我们的王牌，公会赛你必须出场，”爱德华说，“同时，你的外貌优越，所以你将会成为盖亚公会的‘偶像系能力者’。”


    季沉嘴角猛地一抽，“偶像系……”


    【“……能力者？”】狄原干巴巴地接上。


    【“哟，你哥原来是这样的人？”】埃蒙简直想鼓掌，【“很有创新精神啊！”】


    傅柏郁说：【“胡闹……”】


    季沉很少觉得自己和傅柏郁一样“封建”，但是这一刻，他确实和傅柏郁共情了。


    爱德华两手搭在手臂上，“你还有其他队友，这是后话。你知道的，我们公会的能力与其他公会几乎是天壤之别，要想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需要一些话题度。”


    这种对新公会的态度也和曾经不一样。


    再怎么不一样，爱德华仍旧是那个爱德华，季沉也不需要犹豫，“我答应你。”


    【“季沉，你——”】


    爱德华眉头一挑，“你追星吗？”


    “不追……我可以学？”


    “不需要，”爱德华说，“你要扮演的不是真的明星或者偶像，只是有那样的偏向而已。即便如此，你仍然会遇到一些网络上的非议、舆论。你确定你能够承受吗？”


    季沉知道他的意思。


    这没什么，因为公会的王牌本来就经常被大家拿来比较或者讨论，爱德华只是希望他们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会与那些有名公会拥有平起平坐的知名度，以便今后发展。


    这算是一条歪路。


    “会长，我……”


    灰黑的眼睛注视爱德华，看向遥远的过去，“我能够承受。”


    别说那些不相关的人的讨论，就算是爱德华的怀疑甚至是敌意，他能够并且也愿意承受。


    他想让曾经不好的过去就湮灭在另一条光阴中，永不见天日，而现在的爱德华只要活着就好，不论爱德华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只要人活着，那都可以。


    又和爱德华商量了一些接下去的安排，季沉看时间不早，他就先回去接季明澄和果果放学。


    而爱德华等到对战结果出来，先把西蒙单独叫上十六层。


    他站在高层的玻璃窗前，注视季沉离开写字楼的身影。


    手机振动，他打开回信瞧了眼，把手机随手往办公桌上一丢。


    复杂的心情让他忍不住闭了下眼，拇指和食指揉捏眉心，长时间的沉默让西蒙忍不住出声询问：“爱德华少爷？”


    “今天季沉和我说，我对他很重要，他要保护我。我当时心里很高兴……我几乎没有听谁这么说过。”


    爱德华呢喃，“我以为是我在A国做了什么，无意播下了恩情的种子。”


    西蒙犹豫，“季先生他……”


    “看过他的身手，我发现他并不简单，加上他对我们若有若无的熟悉……所以我找人调查了一下。”


    爱德华回到座位上，低声说：“他来自‘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