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事情堪称混乱。


    酒吧里的人，有神志不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有恐惧得方寸大乱躲到开始乱跑的，还有为了自保找到机会冲季沉这边开枪的。


    他们开枪之后，别说伤人，子弹仿佛凭空消失，连玻璃都没有击碎。


    季沉没有管其他人，他手里的枪稳稳贴在面前黑衣人的脑门上，“赔偿。”


    砰！


    砰！砰！


    原本朝向辛妮娅的枪口调转，对准季沉。


    然而三声枪响之后，持枪人却露出惊恐交加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打偏，那些子弹为什么就是无法击中？！


    那黑衣人不可置信地还想继续，太阳穴冷不防遭受一记重击！


    辛妮娅眼疾手快，攻击过后直接夺过他的枪支。


    和季沉不同，她开枪的动作很是果断，转眼就击毙两人，而在她从地上拾起另一把枪的同时，剩下二人中的一个已经从破损的大门溜了出去，只剩下被季沉控制的那人。


    黑衣人脸上的肌肉痉挛着，他露出一个和哭一样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所有的钱递给季沉。


    季沉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收枪。


    砰！


    前一秒还露出庆幸表情的黑衣人，后一秒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一具尸体。


    开枪的人是辛妮娅。


    辛妮娅甚至担心人没死透，她还往这人身上多补了几枪。


    在季沉看过去的时候，辛妮娅笑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有喷溅上去的鲜血，这个笑容既渗人又动人。


    “没看到他对着你举枪了吗？在黑街，留手的人就得死。”


    辛妮娅说着，熟练地蹲下去从尸体身上摸东西。


    她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慌乱，也许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有几个好奇心更重一些的还留在这里，甚至来到辛妮娅的身旁。


    “他们在找什么？”有人问。


    辛妮娅把头发卷到耳朵后面，“我不知道。”


    “那，他们是谁的人？”


    “收尸人不问老板的身份，这是规矩。”


    看来从她的身上找不出什么线索，那群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就离开。酒吧内顿时冷清，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


    危机感笼罩着酒吧，仿佛死神正扛着祂长长的镰刀飘荡在屋顶之上，等待收割的时刻到来。


    辛妮娅把东西都收好，起身，用一种堪称复杂的目光凝视季沉。


    “是我小看了你。吉姆斯老板留下你，其实是起安保作用的？”


    季沉把领带松开一些，“闭店了。要跟我来吗？”


    辛妮娅有点犹豫。


    她应该是进行了一些思想上的挣扎之后才跟上季沉，毕竟眼下她和季沉才是最像同一战线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辛妮娅问季沉：“你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我听得懂。”


    “果然……”辛妮娅苦笑，“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的住处，不是绝对安全，但可以暂时避一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酒吧的时候那些子弹貌似绕开你了——你是特殊人类吗？”


    特殊人类的数量不是少得可怜，知道也不奇怪。


    季沉随意地点着头。


    “你为什么要装作听不懂英文？”


    “……”季沉没想到她会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无可奉告。”


    埃蒙恨不得钻出来告诉辛妮娅，【“因为他的演技很烂，而且交际也不行！”】


    季沉打开自己的房门，让辛妮娅进去。辛妮娅进入房间之后，转向季沉，“今晚，我们确实可以一起做点快乐的事情了？”


    季沉：“……”


    埃蒙：【“我没意见。”】


    季沉说：【“你们真是一类人。”】


    也不知道辛妮娅究竟是说笑还是认真的，在季沉开灯之后，她把房间打量了一遍，意外地说：“这里还住着一个男人？好吧，原来你不喜欢女人。”


    季沉：“…………”


    季沉已经不想反驳也不想解释，他认为多余的话只会影响商量正事的速度。


    他问辛妮娅，“你认为吉姆斯老板会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吉姆斯老板那里见过盖伊家的收藏品，大概是一个黑豹一样的东西。”


    季沉也知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凶手多半是昨天和你做交易的那些人，你觉得吉姆斯老板会在其中吗？”


    这个刚刚在生与死之间有一圈的女人姿态放松，她坐在床边，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


    “禁烟。”季沉说。


    女人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那样的你会更可爱一些。”


    埃蒙在季沉的系统里哈哈大笑，吵得季沉想要把他屏蔽。


    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辛妮娅柔声回答说：“我认为这其中没有吉姆斯老板的参与。至于收藏品？盖伊家毁于一旦之后，不少东西四处分散，送礼、交易、参与拍卖……出现在别人家里不是小概率的事件。”


    季沉点头。


    “不过你应该也知道，现在黑街的情报贩子中，没有人能指出害死盖伊的到底是谁。”


    这些事情季沉当然知道，他在酒吧已经听来不少相关的情报。


    所以有一点，他其实很清楚——


    “害死盖伊的不是某个人，”季沉靠在墙上，“是一群人。”


    “没错。黑街那些出名的势力，恐怕大都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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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进这次的事件。今天他们来找我也不是为了什么铁牌，而是为了引出知道这块铁牌的人。”


    收尸人辛妮娅会拿到这块铁牌，说明顺走牌子的人已经死亡……那些人昨天都拿到了什么情报？


    两个人都没有发言，沉默在室内飘荡片刻，季沉说：“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


    比平时更早的，季沉去吉姆斯老板的住宅找亨利。


    在见到亨利之前，吉姆斯老板的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他，“吉姆斯老板找你。”


    之后，他被带进一个房间，保镖把电话递给他。黑街上使用通讯工具的人其实不多，但对于吉姆斯老板这种拥有多个“基地”的人而言，这样或许更加方便。


    季沉接起电话，“吉姆斯老板。”


    “酒吧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


    “放心，我不会辞退你。你仍然可以在我的店里工作。”


    “但是你不会阻止那些人来找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很快传出吉姆斯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说的没错。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换一份工作，我这里还能给你提供一份。”


    季沉：“是什么？”


    “我的贴身保镖。”


    成为吉姆斯老板的贴身保镖，听起来暂时是安全的——今天动手的那几个黑衣人背后的主人绝不至于为了给几个黑衣人报仇，就向吉姆斯下手。


    季沉又问：“你已经知道亨利的身份了吗？”


    “嗯……”吉姆斯老板说，“我能猜到几分，只是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做出些明知故犯的事情。”


    “现在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当然是丢出去。你可以留下，但他不行，我不喜欢冒着危险做事。”


    “这样啊。”


    “怎么了，你舍不得那个捡来没几天的小孩吗？如果想要弟弟，我也可以帮你弄来几个。”


    季沉和吉姆斯老板又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他盯着自己握住听筒的手，叹气的时候带着明显的惆怅。


    他想他把这些事情想得理所当然了，亨利的情况和他毕竟不一样，甚至比他艰难得多。


    【“那小子在黑街应该留不下去吧。”】


    埃蒙话锋一转，【“但外面倒是有很多地方会收留他。”】


    毕竟是特殊人类。


    季沉不语，他离开这间办公室，一如既往抬步向亨利所在的训练室走去，却又在走出两步之后停下。


    走廊的尽头，亨利在那里站着。


    窗在他的身后，逆光的小小身影看起来尤其孤独与狼狈，不过季沉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幼狼似的。


    季沉的心缓缓沉下去。


    他想，或许亨利这边也出现什么不会让他愉快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