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斯老板虽然吝啬，却也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他自己本身并不是什么武力值高的角色，所以身边总是会带着保镖。他的住处非常低调，不是独栋别墅也不是高楼大厦，只是黑街上一栋普通的住宅而已。


    黑街虽然叫黑街，但是发展到如今已接近小型城镇的规模，许多来历不明的人聚集在这里，彼此不知道底细，只知道对方大概率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贫富差距拉开，黑街也分割出贫民与富人的区别，从而分隔出贫民区与富人区。


    在富人区那边占地面积最大、打理得最整洁、最光鲜亮丽的一栋别墅，就是黑街曾经的首富，盖伊所在的住所。


    而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变得和废墟没有什么区别了。


    亨利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对季沉说：“原来吉姆斯老板住在这里，我以为他会住在更体面一些的地方。”


    “在黑街，住在那么体面的地方不就和靶子一样吗？”


    亨利不高兴地反驳：“那是权利和地位的象征！”


    “是吗？”季沉耸肩，“我觉得还是命更重要一点。”


    似乎是被他的话给噎了一下，亨利低着头没说话。经过保镖的搜身检查之后，二人一起进入屋内，来到吉姆斯老板的面前。


    “下午好，季。”


    大鼻子的吉姆斯老板和季沉打了个招呼，目光下移，“嗯……这是什么，你找来的小宠物吗？”


    季沉说：“呃，嗯，差不多算是……”


    “不是，我是Mr.季的学生，我叫亨利。”


    “……”


    【“这小鬼对你好像越来越不客气了，”】埃蒙说，【“作为老师，你应该把他教训一顿。”】


    季沉看向吉姆斯老板，“吉姆斯老板，我有点事找你商量。我们可以先单独谈谈吗？”


    【“啧，我和你说话呢！”】


    在吉姆斯老板点头之后，吉姆斯和季沉一起走进房间内隔出来的书房，亨利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看着闭合的书房门，有些郁闷地托着脸颊。


    季沉真的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吗？


    吉姆斯老板会随意地把住处透露给任何一个员工吗？


    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挺熟稔。


    季沉怎么认识吉姆斯老板的？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亨利脑子里绕成一团，杂乱得找不到线头。


    他不想坐在这里无所事事地等待，于是又站起来，在保镖面前绕着房间欣赏那些装饰品。


    ……


    “他刚才说，他是你的学生？”


    吉姆斯略显浑浊的眼睛转动，目光落在季沉的身上。


    在他显然流露出探究的目光下，季沉泰然自若，“嗯，是我以一个收入微薄的调酒师身份捡的学生。如果他问起来，麻烦你不要对我的身份多加美化。”


    “美化？”


    这个词精准地踩上吉姆斯的笑点，叫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到窗边。这时候太阳正好，那些柔和的光线倾洒进来，竟让这个守财奴一样的老人的身影也显得柔和。


    吉姆斯老板感慨道：“我见过那些把东方人当宠物养的当地人，像你这样收养一个当地孩子的，倒是头一次见。”


    “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像熟人，顺手帮一把而已。”


    “都到我这里来了，不能说是顺手了吧。那么，你要和我谈什么交易？”


    季沉道：“之后的工钱不用给我了。与此相对的，我希望你能给亨利提供训练与学习的场地。我那里什么也没有，无法给他提供这些东西。”


    这对于吉姆斯来说算是小事一桩。


    吉姆斯意外道：“看来你对那个孩子还挺上心的啊。当然可以，看起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季沉不置可否，吉姆斯又说：“不过，你没有了工钱之后该怎么生活？”


    找亨利要。


    说起来，这样存钱确实慢了点，之后是不是该想想办法？


    “放心吧，我会做一些别的工作，以此获得我需要的生活费。”


    埃蒙觉得这样不对，【“让那小家伙把你失去的工资补一下不就好了？”】


    【“他那边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吗？”吉姆斯老板沉吟片刻，“毕竟你还要为我守店，我不希望你惹上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季沉笑着问：“如果我找吉姆斯老板你贷款，你会贷给我吗？”


    “嗯……抱歉，这可不行，”吉姆斯老板摸摸嘴唇上的胡子，“如果是你的话，我不确定自己能追回那些钱。”


    季沉摊手，“吉姆斯老板不用这么高看我。我没多大能耐，也就是个会点拳脚功夫的调酒——”


    细微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季沉止住话语，硬生生地结束了这场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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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闲聊就到这里，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孩可能等不及了。”


    吉姆斯有些不解，但仍然是没有异议地跟他一起打开了书房的门，一眼便看到正在和保镖对峙中的亨利。


    和季沉说的一样。


    吉姆斯老板忍不住夸赞：“看来你的耳朵很灵，我这种老头子真是比不上。”


    “……还好吧。”


    希望这个小朋友不是又给他添了什么麻烦。季沉想。


    埃蒙却很高兴看到季沉吃瘪，【“我需要好心提醒你吗？耐心是养孩子的第一步。”】


    【“让你在我的系统里呆了这么久，我的耐心怎么也算不上差吧。”】


    季沉的眼睫垂下，他看了亨利一眼，很快又抬眼看向保镖，“怎么了？”


    保镖一开始没有回应，直到吉姆斯示意，他才说：“这个小孩刚才想碰架子上的藏品……”


    “我，”亨利咬牙，“我只是想……想看一下而已……”


    季沉注意到亨利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这只小小的野兽不知道掩藏獠牙，连情绪都掩饰得很艰难。这不是什么好的表现，他朝亨利走过去——


    “啊！”


    亨利捂着后脑勺，“季沉，你干什么？！”


    季沉收回手，风轻云淡地说：“别人的东西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没有下次。”


    教训完亨利，他又转头对吉姆斯说：“抱歉，吉姆斯老板。我回去教他一下礼仪，明天再过来。”


    吉姆斯摆手，“小孩子有好奇心而已，这很正常。刚才他在看什么藏品？”


    保镖回答：“是上面这个……”


    季沉不懂什么收藏品。他往那里看了一眼，只能看出那是一只黑豹摆件，至于价值和艺术方面的东西他可是一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但他的手放在亨利的肩膀上，手心下逐渐开始颤抖的身体让他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季沉捏捏亨利的肩膀，提高音量说：“好了好了，没人说你是小偷，不要那么敏感。这样，我去超市给你买包棉花糖……”


    “我不是——”


    “现在就去，别着急。吉姆斯老板，我们先走了。”


    吉姆斯老板这才从那件黑豹藏品上转移视线。


    他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微笑：“好。让我的保镖带你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