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真有关系。季沉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说：“最近因为他的事情，黑街乌烟瘴气……好吧，虽然本来也是乌烟瘴气……”


    如果跟那个黑街首富（已死）有关系，那着实是个意料之外的大麻烦。


    季沉的眼睫略微下压，思索该怎么把拒绝这小鬼。


    少年低头看脚尖，低声说：“我家里有一个信物。”


    【“喔，难道走的是神秘老爷爷的套路吗？”】埃蒙聚精会神地听着。


    “凭借这个神秘的信物，可以获得史密斯的帮助。但是，你口中的‘黑街首富’死亡之后，我家遭遇一场洗劫，家人死了，信物也被带走了。”


    季沉故作深沉地站着听他说，脑子里却跑出来一个问题。


    史密斯是谁？


    不知道的人物变多了啊。


    “我想，那个人可能是想得到史密斯的帮助，从而拿到宝库，所以对我家下手。”


    季沉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可对方说话时，他能听出痛苦与憎恨在咬牙切齿时溢出的声音。


    季沉愣住了，熟悉感如同石头绑在他的脚踝上，拉着他沉重地下坠。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系统里的埃蒙对他的想法无知无觉，只是不停催促他远离散发臭味的垃圾，季沉回过神后，只好先把少年带回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关上房门之后自然而然地将困惑脱口而出。


    “上次那些追杀你的人是谁？”


    “那群人可是意料之外的偶遇。最近很多死人对吧，我想试着从他们身上找到那件信物，同时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有用的线索……本来想等那些杀了人的家伙离开就马上搜尸体身的，结果，我想我是被误会了……”


    被认为和死者是一伙吧。


    跟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帮派屁股后面捡尸，想想就挺危险，熟练的流浪汉绝对不会这么做。


    虽说这小子身上似乎有不少钱，可惜手头上掌握的力量并不能与金钱相匹配，过度暴露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短暂思考，季沉问：“还有谁知道你身上带着那么多钱？或者说，还有谁认识你？”


    “我也不清楚，”少年小声地说，“我连我家还剩下多少活口都不知道。”


    季沉坐在床上，下巴微微一抬，“所以呢？你现在想做什么？”


    “复仇。”


    他得到了毫不犹豫的回答。


    “怎么复仇？”


    “我们合作……”


    “我并没有答应，”季沉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你是觉得我很厉害吗？你也知道吉姆斯老板是个吝啬鬼，如果我很厉害，就没必要留在他那里工作了。”


    他和这小孩并不认识，而且他现在只是一个调酒师而已，对方却上来就要他当保镖……这是什么道理？


    金发少年老实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小心地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就像是兽类幼崽面对比自己强大的野兽时，由于本能而不敢放肆打量。


    季沉困惑地歪头。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垃圾场，他带着这小孩躲避的速度很快，对方以此为缘由断定他厉害？判断随意是随意，不过——


    【“倒是比酒吧的那些人有眼光，真不错。”】埃蒙说。


    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季沉继续说：“听我说，你叫……”


    “我叫亨利。”


    季沉：“好，亨利，我是季沉。我可以和你做交易。”


    不等亨利露出开心的表情，季沉又竖起一根手指，抢在他之前说话，“但我能提供的很有限。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个厉害的家伙。”


    “如果你还想住在这里，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增强力量的帮助，这不是一个短暂的过程，我想我不会一直陪着你。还有，在我这里的期间，你不能进行复仇。不要因为你的复仇连累到别人，对，我的意思就是别连累我。”


    亨利瞪着眼，“我不能进行复仇？可是这也太残忍了！你要我看着那些杀了亲人的恶魔却不能动手吗？”


    季沉淡淡道：“你身上有什么支持你复仇的东西吗？你知道你该向谁动手吗？说好听点，你现在是急着复仇；说难听点，其实是急着送死。”


    他目光的落点产生轻微偏移，在虚空中停留一会儿，却又很快回到了亨利的身上。


    那是亨利所不理解的冷漠、坚硬，仅仅是触及并感受到那目光中所包含的情绪，亨利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所说的话是不可动摇的。


    在巷子里，亨利曾发着烧与季沉纠缠，他根本无法忘记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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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回身看他那一眼，可以说比他曾经见过的一切打手杀手都要恐怖。


    甚至于，他现在一对上季沉的目光，就会产生想要听从的念头。


    亨利觉得矛盾。季沉明明会把陌生的伤者带回家治疗，却又不像他想象得那样心软。


    “那，信物……”


    “你想要复仇，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实际的。”


    亨利彻底陷入了沉默。


    亨利不知道的是，在他试图分析季沉行为的时候，季沉系统里的人也正在尝试解读季沉的行为。


    借着季沉的眼睛，埃蒙把亨利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他着实分不清季沉帮助小孩的缘由究竟是善心大发还是身份特殊。


    很遗憾，他和季沉只是共用身体，不是心意相通。


    不过，在他看到亨利金色的头发和蓝绿色的眼睛时，他觉得自己也许找到了答案，【“鹫先生，你是更喜欢他的金发，还是更喜欢他的眼睛？”】


    季沉只能再次强调：【“我不是变态。”】


    【“帮助他没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季沉扬起嘴角，【“等我赚走他的钱，就能做点黑色交易回华国了。”】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似乎不足以支持你留在华国。你要‘暴露’吗？只要你求求我，我随时能给你搭把手。”】


    【“到时候再说。”】


    【“求我的事情吗？”】


    【“是你该求我吧？毕竟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去死。”】


    而亨利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进季沉的眼睛，说：“我同……”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男人嘴角的笑容十分诡异，顿时噤声，并且因为恐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季沉站起身，对他伸出手，“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并不那么纹理分明，有些粗糙，上面有一些茧子。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与他产生新的交集的人。


    亨利一时百感交集，也伸出自己的手。


    即将交握的瞬间，季沉却说：“现在，你先把学费和生活费交一下吧。”


    “……”亨利嘴角一抽，把口袋里的钞票狠狠砸到那只手的手心，“拿去吧！”


    这家伙原来是这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