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铁树银花合
作品:《迷雾修仙录》 “你这一条命已然赊欠了十年,当日谋害我之人是你,既做的出,如今有什么资格妄念一线生机?”周简将他抛在雁关石碑之下,以灵力注音令满关皆晓:“若有人欲救他,在我弹完此曲之前皆可相救,若能救走,我既往不咎,若救不得,我亦不秋后算账,汝等尽管施为。”
随即她席地而坐,在雁关石碑旁继续弹奏剩下半曲,琴声淙淙满全关,风雪欲吹走她眉目间冷烈与杀意最终却无可奈何,最终悻悻然退场。
凤婳循着琴音源头望见周简,更听到此一番话,两行清泪早已夺眶而出,她站在远处望着在风雪中低头弹奏的周简,心中激动之情无以复加,却再未往前一步。
那些日日簇拥于陈相跟前的修士从惊愕反应过来之时,周简已然拖着陈相离去,待他们短暂商议后来到石碑前,只见得一白衣染血的女子若无其人地在弹奏琴曲。其中一个修士欲执剑上前,却被一道稍年长的修士拦住。
只见那修士摇了摇头:“此人境界远在你我之上,何必送死?”他今日恰好出关斩妖,被妖兽围困,与一众修士被琴音所救,刚刚更是向周简致谢。十年未见,他早已忘记周简的模样,毕竟修仙之人,早已脱胎换骨,若欲容貌非常,怎会做不到。
眼前之人非他等一众所能敌!他不欲出手,随即径自离开。
可有退者则有进者,一位修士上前抬手朝周简便是一剑。
游天剑不等剑主召唤而出,裂漫天风雪黄沙,携雷霆万钧之势朝那修士而去,一时间石碑前地陷尘硝绵延数百丈,对周简出剑之人生机随即断绝。
周围几位本跃跃欲试的修士见此,一股寒意忽地从脊柱攀升,直击灵魂,好纯粹的杀意,好重的杀伐之机!不知他们一起出剑,可有胜算?
可在他们踌躇不前之时,阳关三叠的尾音已然落于众人耳中,而陈相亦随着最后一音魂归九泉。
周简收起九霄,并未给那几个修士一个眼神,径直快步向凤婳走去,眉间相逢之喜四溢:“阿婳!我回来啦!”
凤婳紧紧拥住她一瞬后,两人便去了凤婳处酌酒相叙,秉烛而谈这些年发生之事。
十年未见,凤婳摸到了返虚后期的门槛,亦很快便能出关,周简为她欣喜。
两人许久未见早已滚作一团,凤婳为周简梳着略微凌乱的青丝:“真好,你我到时一起出关。”
“我光听你讲述你这十年险遇,便觉着心惊,我本想去找你,可被颜夫子囚困了几日,而后出关再也无法找到你的踪迹?”凤婳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此时眸中闪过一丝哀伤:“虽生死无情,但我总觉你不会如此这般容易香消玉殒。”
“我本想应曹温文所求,待你返虚后期再走,如今却是不必了。”凤婳又拿了条发带将周简长发一扎:“当日曹温文走之前找了我,他实在是位好堂兄。”
见凤婳提到曹温文,周简回想起他走的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等出去找燕游打听打听。说起燕游,他倒也有一桩事让周简惑而不解,只不过泱泱已然向前而行,弄明白也无济于事,可周简实在是好奇燕游为何放手。
凤婳见周简陷入沉思,唤了周简几声皆不应,便轻轻摇了摇她。
周简这才回过神来,借着凤婳的话头:“我堂兄他人一直很好。”
凤婳噗嗤一笑:“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般。”周简此时的头发被凤婳用发带拢起,凤婳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那根银色蚕丝,又开口:“此物倒是韧性有余。”
周简闻言,也摸了摸银色蚕丝,手指又顺着蚕丝摸到了那青灵丹炼出的竹叶书签,在关外十年,有一回遇到口吐扰心迷烟的高阶妖兽,便是此物令她一直保持着清醒,自己那位祁师弟恐怕在丹道上颇有天赋。
“怎又神游天外?”凤婳笑叹一声,见周简摩挲着那翠色竹叶:“莫不是在想此物之主?”
周简刚认识凤婳那会,以为凤婳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性子,几番相处才发现她原是个桃闻逸事的爱好者,最爱刨根问底。上回曹温文无意间说起上清宗长老和金风楼掌柜的逸事,曹温文已然将所知之事全部告知,她还缠了曹温文小半个月,软磨硬泡要他讲了一回又一回,那段时日还天天问曹温文是否有细节忘机未讲。
因此周简心底打定主意:此事能瞒便瞒!
“你不如说说你那位。”周简回过神,一脸求知,看向凤婳:“那人如何让你这么多年恋恋不忘。”
“其貌甚都,瑟兮僩兮。”凤婳目光柔和,端起一旁的酒杯,眼中浮现出一个俊美男修的身影,随即又问周简:“你也说说。”
周简在她端起酒杯之时便开始构思如何圆过这段,此时很是自然开口:“他很合我心意,一副皮囊也算得上是一等一。”待自己出去了,再找个由头把这篇给彻底翻了。
此事还是得怪曹温文絮絮叨叨乱抖落,否则除了苏氏兄妹并无人知晓,他们仨又不是多言的性子,待自己一出雁关此事便永沉湖底。不过此枚丹药练成的书签的确是戴着使人心神熨帖不少,久而久之自己便忘了取下,不过此事还是待出关再说吧。
周简并未将川盈和寒蝉放出,此时他们已附在周简衣裳上传音入密攀谈开了。
“你见过那人?”先出声的自然是川盈。
“嗯哼。”寒蝉高冷的声调。
“怎么样怎么样?”川盈之声透出浓浓好奇。
“不告诉你。”寒蝉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喂喂喂,你怎么这样啊,你是不是还在嫉恨我给你取外号啊,你快说快说。”川盈见此便缠着寒蝉吵闹开了。
周简一开始并不管川盈,之后实在被吵得头疼欲裂,又听不到凤婳之声,便将川盈封了口,总算落了个清净。
周简自回来后,一连几日都未出关,皆住在凤婳处,只待几日后凤婳将杀妖之数凑得差不多了,再出关斩足三百万数一同出关。
*
雁关每年都会有一日,漫天黄沙偃旗息鼓,关内各处挂上了各式的灯笼,灯光缀满了整个雁关,城中商铺皆次第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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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黄沙路上皆是各式摊铺,人头攒动,街上更有各式灯车及热闹表演。
周简当时问曹温文,这是在庆贺何事,待曹温文回答才知,是为雁关庆生。
自前日周简已回了自己那儿住。今日正逢一年一度的雁关庆生之日,她约了凤婳于九宴阁碰头,雁关内用不了便于生活的术法,她只好自己随意扎了一个发型,草草点了下唇,换了一身云纱织就的白蓝广袖长裙,裙摆尚不算繁复层叠,腰间系一条同色丝带。正欲出门,忽而想起什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眉笔画了几道,方才出门。
夜幕如墨蓝色的绸缎铺开在天际,月色难得透出几分缱绻柔情,洒落在这座尽是黄沙建筑的北洲关隘之上,待周简踏上主街之时,已然是人声鼎沸,灯火如昼。平时一身劲装的剑修也七七八八换上了应景之服。
“今年轮到九宴阁门前打铁柳了,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周简听着路过的修士这般说道,她并未随着涌动的人群去赶场子,信步闲庭般走着,却也未被人推搡相撞。
自那日,周简当众结果了陈相,最近大多数修士路过之时,皆不敢离她太近。而陈相之死,守关长老并未出手干涉,一众修士也意识到她恐怕靠山不俗,何况就算没有靠山,谁也不愿无缘无故惹一位返虚后期的剑修。
一路灯海摇曳使周简有些恍惚,一时之间感觉有些错乱,直到听到凤婳唤她的声音,才意识到此处并非南洲而是雁关。
凤婳刚从一位手艺剑修那买了两串糖葫芦,此时来到周简面前递给她一串:“喏,我觉着不错。”说罢已然将嘴边那串咬了一口,一脸享受。
周简接过,咬了一小块,微微蹙眉:“好吃。”心中暗道,好酸呐,却见凤婳已然吃完了一颗,只觉不可思议,难道她的不酸?
两人来到打铁柳处,此时四周已是人满为患,一阵若星辰璀璨的铁花雨正好应声而落,周围叫好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那几位打铁柳之人是雁关的常住修士,周简见过他们几回,是几位以力破敌的体修。
周简只见一次又一次的银花绽空,如夜空繁星入世间,一棒接着一棒,既是这雁关中的铁骨浪漫,又是寄望安康的平凡祈愿。
凤婳甚是喜爱看打铁柳,见周简不欲挤入层层叠叠的人群,便与周简换了个眼神后,便融入了前方的人群,欲在即将离开雁关之时,再次近距离观看一回。
一幕幕铁与火交织的华景从空中落下,仿佛让身处人群之外的周简渐生恍惚,因为她好似在火树银花中见到了祁思的身影!她再次定睛一看,果真是错觉,远处哪有那位清冷又带些倔强的祁师弟的身影,错觉,定是错觉!雁关待久了,果真有些疯魔了。掐指算了算她来到此处也不足一百余年,就算他结束了闭关,也应该不会来此处。她可看的出,怀胤上人对这个小徒弟可紧张得很,怎会让他来此处历练。
她又咬了一口酸得掉牙的糖葫芦,神思收拢,望着远处凤婳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择日尽快出关为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