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开业66折的烤肉

作品:《女主说她不是姐宝女

    “简历发过去了。”


    单薄的、未经润色的简历就这么丢了过去,季明熠整个人面对潜在会伤及季茉的人,眸子渐冷,却并没惧怕。


    如果命运的风浪注定要卷起,那再怎么有意逃脱,也免不了在暴风眼饱受肆虐。


    她不介意站在风浪里。


    颜箐睨了她一眼,她当然无法觉察季明熠之所以做这些转变的原因,只不过她满意于这种改变,邮箱里接收了季明熠的简历,她振振有词道,“你现在懂得前途的重要了吧,早该这么做了。”


    “我跟你讲,”说罢,颜箐也不忘展现自己的功劳,“这趋仪药业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呢,要不是我和博士学姐的关系在,人家怎么可能补录。”


    季明熠既然决定接受颜箐的安排,就没反驳,安静从衣柜底下拆了盒面膜。


    颜箐望向那张完美而无瑕疵的脸,平整光滑的皮肤上几乎看不见任意一个微小的毛孔,她原本单纯认为是老天的不公,现在突然发觉也不是没有后天努力的成分在。


    很明显,她虽然帮了季明熠的忙,但俩人的关系也没好到互用化妆品的份上。


    她极其假装不在意地问了声,“对了,你这面膜哪个牌子的?”


    听起来却有几分变扭。


    又背着她、不再努力提升学业似的。


    “法国的一个小众品牌,”季明熠莫名有几分心虚,转而冷静下来,分析了解颜箐这位上进舍友的动机,随后她神情自若地扔了一片在颜箐桌上,“你拿去用吧。”


    又依次从面膜盒中抽出两片,分给刚回宿舍南茵、马梦涵。


    另外两人又是道谢,又分享起今天在实验室的收获。


    分明刚收到面膜的颜箐整个人乐呵呵的,等转头一看,她有的别的舍友也有,心想自己这为季明熠忙前忙后找份实习,也未免也不值得。


    季明熠完全不明白颜箐为什么目光这么幽怨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无暇顾及。


    季学昕在医院手术后待了半个月,是时候出院回家了。


    -


    周五傍晚,季明熠借了辆雪佛兰,将季学昕随身用品和衣服往后备箱先放好。


    下了班的季茉也在帮忙,听从姐姐的安排,她搀扶着季学昕提早走到路口,更方便上车。


    赵冬梅去加护病床家属那儿又确认了遍健身房的联系方式。


    一家人总算在医院人流量巨大的门口碰头、上了车。


    季学昕一上来就问:“车哪来的?”


    季明熠一边替身旁的赵冬梅系安全带,一边无法忽略那位出院的父亲的问题道,“同系的朋友借的。”


    她清楚,如果她不回答,定然会引起季学昕的各种追问。


    可没想过就算她已然作出了回答,季学昕的问题却并没有到此为止。


    季学昕转头忘了吃过人家两盘子牛羊肉卷的好处,只依稀记得那家伙想抢走自己女儿的敌意,语气不善道,“不会是之前在海底捞遇到的那小子吧?”


    赵冬梅示意他安静片刻,但季学昕完全不理会,“我这是当爸爸的关心自己的女儿。”


    车载蓝牙一连接,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是厉声。


    “出院了。”


    “结账,卡余还有三千块,我等会转给你。”


    说完,季明熠调低音量,调转车头。


    “是厉声那小子?”后排的季学昕以为两年轻的交谈已经终了,大言不惭地吹嘘起自己,“听说他也是搞车的,但说句实话,比起我,他简直是个外行。”


    季明熠友情提醒:“电话还没挂。”


    季学昕顿时哑然,电话另一头的厉声却罕见地笑了声,“那季叔,之后有机会再向你讨教。”


    季学昕非常擅长抓住每个机会摆谱,“我作为长辈,当然是非常情愿的。”


    夸夸其谈告一段落,季学昕后知后觉地看着行驶的通道:“对了,明熠,你开的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季明熠:“现在才反应过来?”


    季茉望向窗边路过陌生的路段,也不着急:“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你今天晚上还要和别人出去吗?”


    季茉摇头,声音软糯:“我不出去了,周末就在家里。”


    约会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礼拜,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她想留在家里。


    想留在姐姐的身边。


    “有家新开的烤肉店,听说开业有66折的活动,想着有人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季明熠也不太懂得和家人之间的相处,她顶多就想点吃的喝的一类的事情,她不太懂得人心,但总觉得空虚的胃是需要慰藉的器官,于是她作了这个不太成熟的安排,“我们也找个地方庆祝下。”


    赵冬梅这会儿工作还没落实,她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花明熠的钱。


    副驾座位上,她小心翼翼问着明熠:“要不,等姨去科巷菜场买几块梅花肉,我们回家烤着吃?”


    也不是她故意捡这些话来扫兴。


    实在是家里缺了个劳动力,虽说医院的钱有人垫付,但免不了今后一段日子节省些。


    季明熠没有对多了一笔钱的事遮遮掩掩:“上个学年的助研津贴刚发下来,一顿烤肉应该绰绰有余。”


    卡上的确多了一笔名曰“津贴”的补助,初始的八万余额一下子涨到了将近十万的数字。


    季学昕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我女儿。”


    季明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坐好。”


    季茉便如同看守犯人那般对待着她那季叔叔,可怜如季学昕,就连想趁着后排空间大,动弹两下也差点遭到了小女儿的阻拦。


    ……


    排了一个半小时的这家人,就算原本心里暗忖着要稍微少吃点、不叫明熠破费的,这会儿也实在饿得饥肠辘辘了。


    “不好意思,我没做攻略,害大家等久了。”季明熠也不规避责任。


    季茉目光真挚:“姐姐,这怎么能怪你,这家店生意这么好,我看被人也不都这么排着嘛。”


    长久的等待也没让赵冬梅变得不耐:“你请我们吃晚饭,开心还来不及,稍微等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学昕倒没有说那些熨帖的话,他笑口大开:“明熠,我要多点两盘子肉。”


    “好。”


    点归点,但季学昕发觉一件事,他的女儿似乎并没有打算让他享用那些。


    服务生要来的免费南瓜羹,便是他今天的晚餐。


    原本以为在医院里过够了清汤寡水的日子,没想过出了院,这一桌还有三个女人表示:“你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他最信赖的研究生女儿给出了专业意见:“过量的红肉会使血液之中磷类物质增加,磷本身会和钙结合,从而会影响你身体里钙的吸收。”


    他那小女儿不假思索地赞同:“季叔叔要想早点好起来,确实不该吃这些的。”


    最后,他那仁慈宽容的太太也咬紧牙关,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南瓜粥里还有牛奶呢,你喝着当晚饭最合适。”


    季学昕别无他法,他竟也渐渐发觉这烤肉店里南瓜粥的细腻、香甜之处,更重要的是,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他就觉得什么也值了。


    “我稍微歇息两天,就接着出门跑单。”


    赵冬梅眉头紧锁,却又觉得这是最适宜他们家的安排。


    但季学昕似乎又忘了,这个家里做主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季明熠放下了手中不锈钢夹子,怒斥道:“想钱想疯了?”


    “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季学昕手中的那碗南瓜羹见底,被女儿怒骂,晓得是心痛他,他一如既往赔着笑脸,“不如出去透透气。”


    季学昕说得有理有据,拿起身边的例子来:“我那几个跑外卖的好兄弟,谁不是摔了躺几天,就又跑进送单的队伍里。”


    “再说,这不是马上清明小长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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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否认:“正好可以多赚一点。”


    “这是医药费外,厉雲给的补偿,”留有一笔钱的信封强行纳入了赵冬梅的口袋,“赵姨你收好了。”


    对于季学昕的胡说八道,季明熠是一点也不认同:“反正,这半个月里,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允许他出去跑外卖。”


    正是此刻经济的窘迫,每个人的犯难,整个家庭因为缺失劳动主力就可能陷入的岌岌可危,季茉才更不后悔于她那段充斥着算计的情感。


    她紧随其后站在了姐姐的那一边:“季叔叔,你就听姐姐的吧,这个时候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赵冬梅当然也有她自己的打算:“你就听孩子们的话吧。”


    想去健身房打工的事她跟明熠交代了,还没来得及和茉茉说,但她自己心中早就想好了,等日后季学昕休养的那段日子里,她早上五点起来早些把家务干好了,也把他一天的饭菜料理好了,自己再去打工。


    季学昕心里有些百般不是滋味,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总不能就这靠着这笔别人好心送来的赔偿费、靠子女来过活吧。


    他对明熠母亲生前的承诺、对拉扯着孩子不易的赵冬梅说好的照顾,这个时候全都变成了一句空话。


    生菜叶包过一片新鲜的、纹理清晰的牛上脑。


    “尝一点影响不大。”


    他那严格遵循科学的大女儿突然给自己递了块包好的烤肉。


    烤肉盘上其余的牛肉正滋滋冒着油烟。


    季学昕一口咽下,与此同时还有一起吞咽的,是他并没有给这家人更好生活的心酸。


    但那些自怜的话也随着烤肉一起下了肚。


    他并没有抛之脑后,但很快,为了调节此刻的气氛,他故意说,“明熠,能不能给爸再吃一块?”


    “季叔叔,我来给你包吧。”


    “好。”那依旧嬉笑着的、满是褶子的眼角后竟也藏着一滴泪。


    ……


    时隔半月,一家人再次来到现代化的、因为消费层级鲜少踏足的商场。


    这一次,这种幸福有了种落地的踏实感,也许是再一次的聚餐,或许是可能会落实的工作,都让赵冬梅心里燃起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希冀。


    就好像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


    季学昕出院的事办好,季明熠又不忍对季茉之后一系列的遭遇产生隐忧。


    作为情感的旁观者,她没有冒犯隐私、打探虚实的习惯,唯独在季茉主动交代的时候去聆听、去判断。


    但季茉似乎并没有在家人面前宣扬那段感情,这也符合她本身的个性,纵使受尽苦楚、委屈,也都选择隐忍不发。


    那段情感于她,自发生之日起,阶层不对等的差距下,她备受煎熬。


    兜底的那些话,季明熠不屑去说,自知自己未必有天大的能耐。


    但,话说回来,吃完烤肉回来,楼底的姊妹俩有段独处的空隙,季茉正在试图拿走后备箱所有的洗漱用具、睡衣棉拖,大包小包扛在了她一个人肩上,眼疾手快的季明熠拿走了其中一只分量不小的包裹。


    肩头的负担陡然一松,身旁的人影修长,如天上的清冷却又透亮的月亮。


    月光不偏不倚照在她的肩上。


    “你是不会说话吗?”季明熠忍不住指责她,“这么重,不会找人一起搬?”


    “姐姐,”她的声音细微如小老鼠,不是那天在下水道看见可怕的那种,“对不起。”


    季明熠瞬间觉得欺负了女主的她做尽了世界上最恶劣的事。


    她张望着,熟悉的剧情对应上近来的时间线,她不再考虑与女主之间本身应该保留的边界,如果有,那她就亲自来打破。


    “愚人节那天,你有什么活动吗?”


    “姐姐,4月1号么,”季茉面对姐姐的问题,如实回答,“那天我们公司几大部门之间确实有个晚会。”


    只不过,至于同谁一起出席,她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