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鸢在翻遍全身上下所有可能放纸条的地方后，又查看了一遍楚瑟的手机备忘录，实在是没有翻找到楚瑟留给她的只言片语。


    一时有些苦恼。


    她之前只在楚瑟的学校打转，现在坐在明显是办公楼的椅子上，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步。


    虽说褚鸢因为“褚鸢”上身控制不了自己给楚瑟写信，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褚鸢完全不担心楚瑟到了她的世界里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傅家那几个心眼贼多的人一般也碰不上，其他人褚鸢相信楚瑟能够轻松应对。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褚鸢在这个世界做出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之后，等楚瑟回来，她能否解决好后续的蝴蝶效应。


    “算了，不做多余的事情了。继续按之前楚瑟留的消息来演吧。”


    褚鸢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决定。


    仔细回想了一下楚瑟在上一次留给她的人设。


    一个窝囊、憋屈、逆来顺受、想要毕业证的研究生。


    褚鸢现在还记得那张留给她的纸上在“想要毕业证”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力透纸背。


    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楚瑟的聊天记录。


    她多少要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然没有办法做出足够的应对。


    褚鸢对楚瑟的隐私没有什么好奇心，大多只是一目十行，只在“求求让我正常毕业吧”这个人的聊天记录中停下了飞快翻动的手。


    最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褚鸢会心一笑。


    更适合起这个名字的人应该是楚瑟，不然也不会忍辱负重地装模作样，就为了一纸文凭。


    但是里面的对话却让人皱紧了眉头。


    逐渐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褚鸢提炼出来了一些楚瑟的情况。


    不像是在小说世界里的她有着显而易见的窘迫，但是在暗地里楚瑟的情况也并不容乐观。


    “楚瑟！”


    一个男声传到褚鸢的耳朵里，褚鸢反应了一下才回应。


    褚鸢按灭手机，起身走到出声叫她的人面前。


    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边走边说：“我看你都已经来了有一个月了，公司不可能让你一直占着这个位置，只打杂什么事都不干，你今天跟着人，好好看看，之后你要独立做实验了。”


    “可……我是实习生啊。”褚鸢听见“做实验”之后有些许迟疑。


    “实习生怎么了？实习生不也拿了公司的工资吗？拿了工资就得干活。”


    褚鸢不再回答，只是跟着男人走。


    她需要想好之后怎么滥竽充数。


    她自从高二分班后就没有再学过理科，更别提上手进行实验，她是一窍不通。


    但凡有点不规范的地方，就很容易被人找到破绽。


    如果脑洞大一些，很容易就能把她们两个灵魂互换的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之前坐的地方就在实验室的隔壁，没走多久，就到了。


    男人随便叫了个人出来，让她给褚鸢当带教老师，也没管她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直接吩咐完就走了。


    徒留她的带教老师和褚鸢面面相觑。


    带教老师的长发扎得乱糟糟的，厚厚的刘海因为微微低着的头挡住了眼睛，脸上还残留戴护目镜和口罩的痕迹。


    褚鸢只看着带教老师的脸以极快的速度被红晕覆盖，还有那快扭成麻花的双手。


    在心里松了口气，社恐好啊，社恐不会追根究底，只会不好意思打扰。


    先一步自我介绍：“老师你好，我叫楚瑟，你要是愿意叫我楚楚就好，我没怎么接触过实验，之前都是在实验室打杂，可能还要麻烦你了。”


    带教老师松了口气：“我……我叫叶沛，你直接跟着我吧……之后。”


    褚鸢认真努力地听着，唯恐在断断续续的话里漏了什么字。


    ——叶沛的声音太小了，不认真听，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叶沛也意识到了，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说话。


    “你之前进过实验室吗做过什么实验会基础操作吗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实验吗？”


    声音也随着空气的耗尽而逐渐降低，一如没绑紧的气球，勇气在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后消失殆尽。


    “我进过实验室，但是因为我是实习生，所以我一般干的都是一些辅助类的杂活，在学校也只是干和ASJ一样的杂活。基础操作只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但是已经有好久没有碰过了，现在也不大会。之前的那个人没有和我讲过，这个我不太清楚。”


    叶沛听着褚鸢的认真回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那你就看着我做吧……看熟练了……就会了。”


    迫不及待一般，转身直接走进实验室，把柜子里的实验服、护目镜和口罩一一拿给褚鸢。


    自己穿戴好后，径直走进实验室。


    褚鸢按着叶沛的穿法穿戴好后，进入实验室，发现里面能看出来的除了高矮胖瘦，也看不出来其他线索。


    实验室里的样子倒和褚鸢一直以为的白茫茫一片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都是亮堂堂的，不过真实的实验室是自然光，里面有一直萦绕在鼻尖、多种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褚鸢只得在穿着一样的实验服的人里挨个找，不过在看见叶沛的背影之后，发现可以一眼就找到她。


    叶沛已经不管不顾地沉溺在实验之中。


    但是心里依然记得还有褚鸢这么个人在，刻意没有多线程操作，在机器工作时，手上工作不停，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在干什么、要干什么。


    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是手上的工作极为熟练，像是已经干过成千上万次。


    “接接下来，该旋蒸了……这个你嗯……那个你试试吧。”


    到后面简单的步骤，叶沛主动把位置让给褚鸢，在后面指挥着褚鸢的动作。


    只是褚鸢这个没水的瓶子，处处都显示着生涩。


    类似于流水线的操作，褚鸢很快上手，打消了些许在后面观察她的叶沛的怀疑。


    褚鸢知道叶沛在看她，但是没有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没有说穿。


    仪器正在启动时，叶沛的话也说完了。


    真空泵工作时的嗡嗡声和离她们有些距离的其他实验人员工作的声音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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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们两个之间产生了一个真空环境，里面有的只是她们两个的尴尬氛围。


    褚鸢挑起话题：“老师，你在ASJ工作多久了呀？想来你应该很有经验，所以我才被交给你负责吧？”


    “3年。没，没有。”


    褚鸢听见这话明白了，就是单纯不重视，不然之前也不会丝毫没有商量就把她塞给叶沛了。


    “那老师你来之前也是先在实验室打杂吗，是像我一样先打杂一个月再学习怎么实验吗？”


    “1年。”


    褚鸢不知怎的，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看出了垂头丧气。


    “这有什么的，我的导师是ASJ的董事，我是先在我导师的手底下干了1年多的杂活，又来ASJ干了1个月，我才能做实验呢。”


    “嗯。”


    “对了，我听说ASJ把不同级别的实验人员分在了不同的实验室里，这个是真的吗？”褚鸢装作随口一问，“咱们实验员有朝一日能升级成研究员参与公司核心实验吗？”


    叶沛继续“嗯”。


    社恐是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会主动问，但是面对社恐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多少会让褚鸢有些挫败感。


    叶沛也被褚鸢的话堵住了嘴，内心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回话。


    最后也只在褚鸢故意留出的话题口子上，蹦出几个字来。


    褚鸢看着已经有些自闭的叶沛终止了自己的试探，叹了口气。


    等闹钟响之后，褚鸢看着叶沛没什么反应，自己上手关掉了旋转按钮。


    叶沛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褚鸢上手开始拔瓶子。


    “别！”


    亲眼目睹着褚鸢把瓶子给拔碎了，瓶子的碎片和里面的样品一起掉进了水浴锅中。


    叶沛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断开电源，呵斥褚鸢慢慢把手中的碎瓶子松开。


    看见褚鸢的手套没有破损，手也没有划伤，松了口气。


    处理完这些，叶沛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褚鸢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先一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好久没有进实验室了，没有接触过实验仪器，之前也都是纸上谈兵，我给你添麻烦了。”


    叶沛：“没事没事，咱们收拾一下就，就好了。”


    褚鸢自知做错，但实在又不懂该怎么操作，只能在叶沛收拾仪器的时候，在旁边打打下手作为补救。


    她这个门外汉，演着演着把自己都给催眠了。


    收拾完之后，褚鸢又跟着叶沛出去找主管报备。


    褚鸢想象中的为难并没有来，主管听后只让她赔偿了瓶子的钱，交代她去领个瓶子继续实验。


    褚鸢包揽领瓶子的工作后，让叶沛回去继续忙实验的事。


    清楚叶沛的社恐，为了展示自己赔罪的心，坚决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叶沛松了口气，也不客气，做实验也好，收拾残局也罢，都没有社交来得让她有压力。


    点点头就转身回去做实验。


    只是在褚鸢领了瓶子之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秘书”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