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苏家的困境与新的线索
作品:《男人之重》 轩轩开始接受心理疏导。
第一次见到陌生的医生,小家伙依旧紧张,紧紧抓着林涛的手。
但在医生温和的引导和游戏般的互动中,他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那些黑色的线条、红色的叉叉、和令他窒息的漆黑窗户。
林涛坐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儿子在专业帮助下慢慢打开心扉,既心疼,又感到一丝安慰。
将母亲从县城接来市里的计划也在进行。
张睿找了个离“万家灯火”不远、安保口碑极佳的高档小区,环境清幽,出入管理严格。
林涛亲自去看过,觉得满意。
他打算等房子准备好,再好好跟母亲解释,避免她过度担忧。
然而,外部环境的压力并未减轻。
“万家灯火”的运营依旧步履维艰。
供应商的刁难变本加厉,连一些基本的调味品都开始出现“断供”或“质量不稳定”的情况。水电的“检修”变得更加频繁,有时一停就是大半天,严重影响了营业。
林涛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四处奔波,试图寻找替代渠道,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底布满血丝,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这天下午,苏晚晴突然来到店里。
她没像往常一样点餐,而是直接对林涛说:“林涛,有空吗?我们谈谈。”
林涛从一堆采购单中抬起头,看到苏晚晴眉宇间凝聚着一层罕见的阴郁。
他心中一动,点头道:“去办公室吧。”
两人来到店里狭小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晚晴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林涛,最近遇到的麻烦,不仅仅是商业竞争,对吧?”
林涛苦笑一下:“苏主任都知道了。”
“我父亲也知道了。”苏晚晴的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们苏家,可能……也被卷进来了。”
林涛猛地抬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前段时间,我父亲动用了些关系帮你,压下了商标争议和地头蛇的事,也敲打过一些部门。但最近,父亲在省里的几个老朋友,或多或少都接到了‘打招呼’,暗示不要过多介入‘万家灯火’的事情,尤其……是不要涉及我父亲。”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甚至,我父亲主管的、原本进展顺利的两个旧城改造项目,最近在审批环节也遇到了莫名其妙的阻力。对方的手,比我们想象得伸得还要长,能量还要大。他们似乎……是在敲打我们苏家。”
林涛的这份人情,太重了,重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对不起,苏主任,苏伯伯……是我连累了你们。”林涛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晚晴摆摆手,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对方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急了,怕了。而且,他们动用这种层面的力量来对付你一个小餐馆老板,本身就不正常。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她看着林涛,目光锐利:“林涛,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赵天龙,你还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手上是不是有……某些人不想让你碰的东西?不仅仅是商业上的。”
林涛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得罪人?破产前,他生意场上难免有竞争对手,但似乎没有谁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至于手上有什么……
他猛地想起母亲那本笔记!
那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菜谱,还有母亲年轻时在某个特殊单位食堂工作时的见闻,以及一些她根据“上面”流传下来的零星记载,复原或改良的、带有浓厚宫廷和官邸色彩的菜式!那些菜式的名字、用料、甚至一些模糊的“宴请场合”记录……
难道,是这本笔记引来的祸患?
可这只是一本烹饪笔记啊!虽然有些菜式比较罕见,但也不至于……
“我母亲……留下一本菜谱笔记。”林涛斟酌着词句,“里面有些老菜的做法,可能……比较少见。”
“菜谱?”苏晚晴蹙眉,显然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或许,不只是菜谱。”林涛忽然想到什么,“苏主任,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一个可能已经退休,或者……身份比较特殊的人。我母亲笔记里提到过,她年轻时曾在一个代号‘七号院’的单位食堂工作过,笔记里零星提到过一位姓‘沈’的师傅,好像……很受当时某位领导器重。我母亲后来的一些‘秘方’,据说和这位沈师傅有些渊源。”
“‘七号院’?沈师傅?”苏晚晴眼中精光一闪。
她父亲苏明远早年也在体制内待过,对一些特殊单位和历史旧闻有所了解。“七号院”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某种隐秘色彩。
“好,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会请父亲帮忙查一下。”苏晚晴点头,“另外,你自己也要小心。对方连我们苏家都敢敲打,对你恐怕更不会留情。轩轩和你母亲那边,一定要加强保护。”
“我明白。已经安排了。”林涛郑重道。
苏晚晴离开后,林涛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
母亲的笔记,神秘的“七号院”,姓沈的师傅……这些陈年旧事,怎么会引来如今如此巨大的风波?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隐藏在时光尘埃下的、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远比商业竞争要危险得多。
与此同时,张睿那边传来了关于“刀疤刘”情妇阿红的最新消息。
车祸之后,阿红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夜莺”酒吧辞了职,原来的住处也退了租,不知所踪。
但张睿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查到阿红在出事前一周,曾用假身份证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租过一个小单间,只付了一个月租金。
他派人去看了,早已人去楼空,但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烧掉一半的快递单据残片。
残片上的寄件人信息模糊不清,但收件人姓名栏,还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红姐”。而寄件地址,虽然被烧毁大半,却隐约能看出是邻省的某个地级市,和一个模糊的“疗养院”字样。
疗养院?阿红在邻省的疗养院有联系?
林涛看着张睿发过来的照片,心中疑窦丛生。
阿红的突然消失,这张奇怪的快递单,是否意味着,她知道些什么,或者,被人送到了某个地方“保护”或者说“控制”了起来?
线索似乎又断在了奇怪的地方,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漆黑。
林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母亲笔记、苏家的困境、消失的阿红和那张疗养院的快递单残片,在脑中反复拼凑。
一张模糊而巨大的网,似乎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而他和他的“万家灯火”,正位于这张网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