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矿奴,同胞的惨状

作品:《边陲猎户:娶个嫡女当媳妇

    肉香和火焰的温度,让活下来的黑旗军士兵暂时忘却了身在何处。


    他们撕扯着烤熟的狼肉,贪婪地吞咽,感受着力量重新回到四肢百骸。


    陆远没有吃。


    他看着远处那片依旧传来喊杀声的矿场,转身迈步。


    “陈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正在包扎伤口的陈望耳中。


    “带十个动作最快的,跟我来。”


    陈望一怔,立刻丢下手中的布条,点了十个刚刚在战斗中最为悍勇的士兵。


    “大人。”


    十一人迅速集结,跟在陆远身后。


    他们离开了篝火照亮的范围,走向那片暗紫色的荒原。


    每一步,都感觉脚下的重力在拉扯着自己的内脏。


    可吞食了风翼狼的血肉后,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像初来时那般脆弱。


    他们能跟上陆远的步伐,尽管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


    一行人沉默地前进,只留下踩在血痂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越是靠近那座冒着黑烟的矿场,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


    还夹杂着岩石粉碎的尘土味,和一种金属被灼烧的焦臭。


    他们绕过一座由不知名巨兽骸骨堆成的小山,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一道山脊的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包括陈望在内的十一名黑旗军精锐,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无法想象的巨大矿坑。


    如同大地被活生生挖开的一道巨大伤疤,深不见底。


    矿坑的峭壁上,搭建着歪歪扭扭的木制栈道和升降平台。


    三个不同颜色的太阳悬在天上,刺眼的光芒将矿坑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数以万计的身影,如蝼蚁般在矿坑的每一层劳作。


    他们是人。


    和陆远他们一样,是标准的人族。


    但他们不像人。


    他们几乎赤身裸体,只有几片破布挂在腰间。


    每个人的脖子上和四肢上,都扣着漆黑的金属镣铐,镣铐之间有暗红色的光线连接,将他们串在一起。


    他们的皮肤因为终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又因为污垢和伤痕而显得又黑又脏。


    所有人都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动作麻木而迟缓。


    他们用简陋的工具,从岩壁上敲下一块块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晶石,再佝偻着身子,将晶石搬运到矿车上。


    在这些麻木的人群之中,一些穿着银色甲胄,身材高大的灵族监工来回踱步。


    他们手中提着长长的,布满倒刺的骨鞭。


    一个奴隶因为体力不支,搬运晶石的动作慢了半拍。


    啪!


    监工手中的骨鞭如同毒蛇般抽出,精准地落在那奴隶的背上。


    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


    那奴隶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便立刻加快了动作。


    鞭打声,在矿坑中此起彼伏。


    混合着镣铐的撞击声,岩石的碎裂声,还有监工们肆无忌惮的咒骂和谈笑声。


    这里不是矿场。


    是一座露天的人间地狱。


    陈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抓着地面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身后的士兵们,眼中也都燃起了火焰。


    他们见过惨状,京城之战就是尸山血海。


    可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同胞,被当成牲口一样,如此折磨。


    就在这时,矿坑的另一侧,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名年迈的老奴,在推动一辆满载的矿车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沉重的矿车失去控制,向后溜去,撞倒了后面一排好几个奴隶。


    哗啦啦。


    一车灵石矿,全都倾倒了出来。


    附近一个正在和同伴闲聊的灵族监工,被打断了谈话,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扶起那些倒地的奴隶,也没有管散落一地的矿石。


    他一把拎起那个摔倒的老奴。


    老奴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捆干柴。


    “又是一个快报废的垃圾。”


    监工用灵族语对不远处的同伴抱怨了一句,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


    “喂,卡斯,要不要赌一把,看看这家伙的骨头能被碾成几段?”


    被称为卡斯的监工大笑起来。


    “我赌三段!他太瘦了!”


    “我赌五段!”另一个监工也加入了进来,他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了一块碎灵石,扔在地上。


    “我跟了!”


    几个灵族监工,就这样以一个活人的性命,开始了他们的赌局。


    那个拎着老奴的监工,脸上笑容更盛。


    他拖着那个不断挣扎,发出“嗬嗬”声的老奴,走向旁边一台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机器。


    那是一台矿石粉碎机。


    两个巨大的金属齿轮在高速旋转,任何被扔进去的东西,都会在瞬间被碾成粉末。


    山脊之上,陈望的眼睛瞬间红了。


    “畜生!”


    他低吼一声,体内的气血翻涌,握着刀柄的手就要发力。


    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要暴起。


    可一只手,按在了陈望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大,却像一座山,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是陆远。


    陈望猛地回头,看向陆远,眼中满是血丝和不解。


    “大人!”


    陆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那个灵族监工,像扔一块垃圾一样,将手中的老奴,扔进了粉碎机的入口。


    “不——!”


    老奴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戛然而止。


    噗嗤。


    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浆,从机器的缝隙中喷溅出来,洒在旁边堆积如山的矿渣上。


    赌赢了的灵族监工,发出了得意的大笑,从同伴手中接过赌注。


    周围的奴隶们,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更加麻木地,低头,继续干活。


    仿佛死的,不是自己的同胞,只是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陈望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灼烧心脏的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大人……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他想冲下去,把那些灵族杂碎,一个个撕成碎片。


    陆远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着双目赤红的陈望,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怒不可遏的士兵。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冲动。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杀意。


    “现在冲下去,我们能杀几个?”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陈望的头顶。


    “能救下谁?”


    陈望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只有十二个人。


    矿场里,光是他们看到的灵族监工,就不下数百。


    更远处那座要塞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驻军。


    冲下去,除了搭上自己的性命,什么也改变不了。


    陈望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他低下头,一拳砸在身下的土地上,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陆远按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


    “不救人。”


    陆远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直接屠城。”


    陈望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远。


    陆远看着下方的矿场,看着那座冒着黑烟的要塞,看着这个罪恶的世界。


    “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到他们听到人族两个字就发抖。”


    “才能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