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约会更早来的是生病。


    没错，在再一次和陈雅歌出门后，纪以诺又生病了。


    “我的头好疼啊。”电话那头传来纪以诺有气无力的声音，“可能是昨天酒喝多了，又吹了冷风。”


    “那今天的约会就取消吧，你好好休息。”陈雅歌躺在床上和他打电话。


    还好她还没有起床，一会儿她还能睡个回笼觉。


    “我刚量了体温，我有点发烧。”


    “吃点药吧，等明天你好了我们再出门。”陈雅歌翻了个身。


    “我好难受。”


    陈雅歌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难受，不用一直和我强调，你要是不舒服就多吃点药。”


    “我生病了，你可以来陪陪我吗？”


    “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不仅没法给你治病，还会给你添麻烦打扰你休息。”陈雅歌有点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生病了就去找医生，想要人照顾就去找保姆，找她干什么。


    电话那头纪以诺还在哼哼唧唧，一直在说些车轱辘话。


    陈雅歌听得有些头大，在床上翻了好几个圈，睡意都被纪以诺扰没了。


    “行了行了，你好好休息，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我一会儿还有重要的是要做，我们明天见。”陈雅歌有些不耐烦道，说完不等纪以诺再说些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哼。”陈雅歌挂了电话后把手机扔到床上，狠狠揉了揉自已睡乱的头发。


    大清早被人用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念叨半天，这让她有些恼火，要不是为了爱神任务要和纪以诺交往三个月，以她的脾气早就发火了。


    明明自己吃个药去个医院就能解决的事，纪以诺偏要在她这里念叨半天，不仅浪费时间，事情也没有解决。


    一天的好心情从早上就被毁了。


    不行，得找件有趣的事做转换转换心情。


    “江一安，帮我打电话给水疗老师，告诉她今天的预约不取消了，我一会儿就过去。”陈雅歌打开门朝着楼下喊道。


    “好！”楼下很快传来江一安的声音。


    陈雅歌满意点头，这样才对。


    *


    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纪以诺一阵失落和委屈。


    本想从陈雅歌那得到关心和照顾的他什么都没得到。


    昨天他不想带着一身酒气半夜回家让家人担心，便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过夜。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感觉万分难受，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头实在是太疼了，纪以诺只好发消息给他的好友兼助理周正，让他帮忙带些药和一份饭过来。


    不一会门铃便响了。


    “来了。”


    纪以诺打开门一看，不仅是周正来了，而且他的女朋友杨婉婉也来了。


    “今天休假，我和婉婉正在出门约会呢，谁知道你突然喊我过来。”周正主动解释道。


    纪以诺和周正是多年的好友了，和杨婉婉也算熟悉，邀请他们进来坐一会再走。


    “我这可算是加班的，坐一会可是要多收钱的。”周正将带来的药和粥都放在了桌上。


    纪以诺一边打开药，一边道：“没问题。”


    “等一下，先吃饭再吃药，空腹吃这个退烧药对胃不好。”杨婉婉及时制止了他。


    纪以诺点点头，朝她道了谢，便坐下来喝粥。


    “说吧，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周正坐在他的对面，“你从我进门起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愧是多年老友，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纪以诺朝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谈恋爱了。”纪以诺捏住勺子，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和我说。”周正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兄弟。”


    “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我前天向她表白，昨天和她一起约会的。”


    “那是件大喜事啊，你单身这么多年终于谈恋爱了，她是什么样的女生？”


    纪以诺努力回想陈雅歌的样子，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笑意：“她是个很有个性很漂亮的女生，她有着一头飘逸的金发，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很张扬很有感染力，她也十分会穿搭，穿得非常时尚。”


    “原来是个辣妹啊。照片呢？有没有照片让我们看看。”周正催促道。


    纪以诺起身去拿手机，才刚把手机解锁，就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照片，我们才交往两天，还没来得及拍照片。”


    “那给我们看看她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里肯定有她的照片。”


    纪以诺又点开陈雅歌的微信朋友圈，但却一片空白。


    纪以诺不相信，关掉软件、又把无线网换成流量，重新打开，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才刚回国，可能还没来得及发朋友圈。”纪以诺关掉手机，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喝起了粥。


    “哪有辣妹不发朋友圈的，你肯定是被他屏蔽了。”周正摇摇头。


    这简直是扎纪以诺的心，他连粥都喝不下去了。


    杨婉婉用手肘捣了捣周正，让他不要给兄弟两心房插刀。


    “那除此之外呢？”杨婉婉试图回到之前的话题，聊点开心的。


    “除此之外？”纪以诺有些疑惑。


    杨婉婉点点头：“除了她很漂亮以外，你还看出来她有什么优点了。”


    “她很漂亮……”纪以诺忽然犯了难，他竟然一时之间想不出来陈雅歌有什么优点。


    但要让他说一说陈雅歌有什么缺点，他倒是能说出来一大堆，她刻薄、自大、狂妄、自私、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一点都不会关心他……


    “你这不是受虐狂嘛。”周正突然道。


    糟糕，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纪以诺连忙闭紧嘴。


    杨婉婉叹了口气：“换种说法吧，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纪以诺想到了那天归还手镯时看到的场景，那时的陈雅歌尽管嫌弃但还是把江一安搂在怀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慰江一安，为此甚至不惜自揭伤疤，这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我很喜欢她和弟弟在一起时的样子，很有爱。”纪以诺道。


    他出生在一个非常美满幸福的家庭，因此他从小便幻想长大以后自己还能够拥有另一个同样幸福充满爱的家庭。而陈雅歌和江一安的相处过程正是满足了他的幻想。


    “那你不应该和她谈恋爱，应该和她拜把子才对。”周正毫不留情地吐槽。


    纪以诺再次僵住。


    杨婉婉偷偷拧了一下周正的胳膊，让他不要也给兄弟的两心室插刀。


    “啊，这么看她是一个很善良、很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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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会关心别人的好女孩。”杨婉婉拍手总结，试图让纪以诺开心点。


    “可是她一点也不关心我，我生病了都不来看看我。”纪以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她还让我有病找医生，找她没有用。”


    “人家说得也没错啊。”周正笑了出来，“这女孩有个性，我喜欢。”


    “你想要她来干什么呢？想让她照顾你吗？”杨婉婉又问。


    “当然想，作为女朋友她不应该在我生病的时候用额头试探我的体温、用毛巾帮我擦身体、再亲手给我煮不好吃但满满爱的白粥嘛。”


    想象中的浪漫生病场景没有发生，这让纪以诺颇为失望，但让他最为失望的是陈雅歌连来都不愿意来。


    “也不一定需要她照顾我，只要她陪陪我就行。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妈都会请假陪我还会照顾我。”


    “我刚说错了，你不应该和她拜把子，应该认她作干妈才对。”周正哈哈大笑起来。


    “你少说两句吧。”杨婉婉实在忍不住吼了出来。


    “对不起，是不是我的想法是不对的。”纪以诺被杨婉婉吓了一跳。


    “没有说你，你继续说你的。”


    “哦哦，好。”纪以诺接着道，“只要她能坐在我的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很开心了。”


    “真的吗？真的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开心吗？”


    “好吧，还是要做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纪以诺两根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只要她坐在我旁边偶尔问一句‘以诺，你好点了没’就行了。”


    杨婉婉点点头：“我懂了，你是想从她那得到爱。”


    “没错没错。”见杨婉婉帮他总结出来，纪以诺疯狂点头。


    “你想从她那得到爱，但问题是你对她有爱吗？刚刚你可是连她有什么优点都说不出来。”


    “当然有。”纪以诺毫不犹豫道，“和她拥抱时、和她牵手时、和她见面时我都会心跳加速。”


    “你这是心动。”


    “我当然知道这是心动，我对雅歌非常心动。”纪以诺一脸得意。


    那天在陈雅歌面前闹了笑话以后，他回家翻阅了大量资料，终于明白了那种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觉是心动，是爱的表现。


    “仅仅是心动那不是爱。”杨婉婉道。


    “什么？”纪以诺满脸不敢相信。


    杨婉婉看着这个对于爱的理解仅停留于电视小说上的好友叹了口气：“牵手、拥抱、擦身、一起去游乐园、一起看电影……这些是爱的表现，但你不可以就把它们当□□。”


    纪以诺怔怔地看着她。


    杨婉婉的手在桌下拉住了周正，周正趁机和她十指相扣。


    “爱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复杂的事了，要让我来说到底什么是爱，我怕是说上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也说不清楚。我只能说我对阿正的爱是我愿意容忍他在吃饭的时候放屁；我愿意在他一次又一次地惹我生气后原谅他；我愿意在他加班的时候为他做一顿夜宵……”


    “以诺，你的爱呢？你的爱就是那些浪漫至极的场景吗？还是充满挫折与坎坷但最终在一起的狗血桥段？这不是你公司里的恋爱游戏。”


    “如果你与你女朋友的相处与你一直以来的幻想完全不同，你的爱还在吗？”


    “你还会爱她吗？”


    “你现在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