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好笑的爱

作品:《我没想向你表白

    “Aurora,是吧?”


    覃飞羽抬头,推了一下眼镜,视线自下而上打量面前的女孩,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挑了一下眉。


    女孩羞赧一笑:“覃编好。”


    “别紧张,”覃飞羽摘下眼镜,像是摘掉了冰壳子,微笑,“简小姐眼光独到,你的形象很适合小森。可以聊聊你对这个角色的看法吗?”


    路妤根据林栩然的创作思路照本宣科,覃飞羽一开始还很淡然,深入交流了几个问题后,他开始反复摩挲笔盖,林栩然说过,这是他焦躁的表现。


    “很有意思,你不像是来面试,倒像是小森站在我面前来讲故事的。”覃飞羽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眼时间,“我很想再和你聊一会,但我晚上还有个饭局。”


    路妤遗憾道:“那我就不打扰覃编了。”慢慢退到门口,手碰到门把后突然顿住,转身,眼眶湿润,问:“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怎么会这么想?”


    路妤又问:“因为我是简小姐推荐的人吗?”


    “傻瓜,”覃飞羽起身拉着她坐回沙发,轻声问,“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


    路妤像是说错话的孩子般低着头,不发一语。


    “你形象很好,总还是有机会的。”覃飞羽轻声安慰。


    路妤再抬头,语气笃定:“可是,我只想做您的女主角。”


    覃飞羽看了会身旁的女孩,最终还是心软:“晚上的饭局你陪我去,可以吗?”


    “真的吗?”路妤立刻破涕为笑,忽然又想到什么,扯扯他的衣角,“我以什么身份陪您去呢?”


    覃飞羽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女伴,满意了吗?”


    饭局上,路妤都在假装听不懂投资人和覃飞羽朋友绵里藏针的嘲讽,终于在假托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门外录到了覃飞羽的真面目。


    “放心,她没有证据,闹不起来。”


    “大不了最后给她在片尾署名一个剧本统筹之类的名字,这种事都多少回了。”


    “有秦总您加盟,哪还有简小姐什么事?”


    真恶心。


    饭局后,多喝了几杯的覃飞羽不再像下午那般道貌岸然,直接邀请路妤和自己回家。


    “覃编,我还没准备好。”路妤拒绝。


    覃飞羽勾起她的下巴:“人世间一切都是体验,你要因为犹豫而错过早该享受的欢愉吗,宝贝?”


    “可是,”路妤想躲,下巴反而被他死死捏住,只好直视他的眼睛,眼波含情,“我是真的很喜欢您,我不要转瞬即逝的欢愉,我想要的是长久的爱,永不止息的爱。”


    覃飞羽眼神飘忽,放开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演员,睡一次玩玩可以,睡完甩不掉就是麻烦。


    “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给你叫车。”


    暧昧旖旎的氛围随着冰冷的话语烟消云散。


    路妤返回自己家,抱着马桶吐了三次,洗澡的时候反复擦洗覃飞羽碰过的地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把录音发给林栩然之后才走向陆既晞家。


    夜晚十一点半,一般这个时候陆既晞不是在书房办公就是已经回房休息,可今晚,路妤推开门,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回来了?”陆既晞问。


    路妤点点头,“我先上楼了。”


    “路妤。”


    “嗯?”路妤顿住脚步。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想聊一下吗?”陆既晞问。


    路妤下意识想拒绝,说出口的话却是:“太晚了,不会影响你休息吗?”


    陆既晞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吧。”


    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头疼,也许是因为钟佳煜现在在港城演出,陆既晞是眼下唯一的倾诉对象,路妤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你在看什么?”她不谈自己的事,反而凑过去翻他的书皮,“噫,原来你还是个文学爱好者,我还以为是什么经济学著作呢。”


    “也看,不过是睡不着的时候看。”


    “《好笑的爱》?”路妤念出书名,问,“有多好笑?”


    “短篇集,现在这篇挺符合这个主题的,”陆既晞摊开书页向她展示,“一对情侣旅行途中突然决定装作搭车的陌生人。”


    路妤了然:“《搭车游戏》,原来是搭车play。”


    陆既晞轻笑:“这么理解也没错。”


    “然后呢?”路妤追问。


    “在陌生人的情境下,发现了爱人陌生的一面。比如,脱离了情侣身份相处,面对一个陌生女人时,他竟然是有些轻浮和粗鲁的?”


    路妤想起林栩然口中的覃飞羽,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前辈,分手也是林栩然提的,自以为是和平分手,却没想到在分手后发现了对方的另一面。


    确定的情侣关系受到社会道德的束缚,覃飞羽在关系中尽心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恋人,而面对Aurora这样送上门的露水情缘,反倒可以撕下伪善的面皮。


    “男人都这样吗?”路妤问。


    陆既晞想了想,答道:“如果换个身份就轻易放弃基本的尊重,那是这个人本身有问题,和性别的关系不大。”


    “也是。”


    本就是惩治渣男的业务,在这个目标群体里感叹人性是自寻烦恼。


    “不过嘛,”陆既晞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玩,想体验些不一样的刺激,我可以配合。”


    路妤一记眼刀,刚觉得他正常的时候理智又温柔,挺有魅力的,又开始不着调。


    陆既晞解释:“前提是你想玩嘛,而且,在我这里你永远有随时叫停的权力。”


    “哦?”路妤挑眉,“梅菲瑟怎么把你送来了?”视线落在他的伤腿,“还能行吗?”


    “今天表演些不一样的。”


    陆既晞入戏的速度比路妤预想的更快,只见他拄着拐走向窗边的三角钢琴,缓缓落座,月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静谧又柔和的光,优美的音符自指尖倾泻,令路妤想起普希金的《月亮》。


    「不幸的爱情啊,请你安息!」


    幽静的夜晚,因为覃飞羽而烦躁的心,被陆既晞简单的几句话和一首钢琴曲抚平。


    一曲结束,陆既晞回头已不见路妤的身影,茶几上孤零零留着一张字条,拾起一看:


    【表演不错,下次还点你。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既晞哑然失笑,小心叠好纸条放进口袋。


    -


    路妤是被电话吵醒的,简霓思的尖叫声让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迷迷糊糊间听清了两件大事:一是钟佳煜的带伤直拍火了,二是覃飞羽塌房了。


    “老禽兽怎么了?”路妤问。


    “啧,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小明弟弟呢?”


    “小明会红很正常啊,长得又高又帅,嗓音条件好人还努力。”路妤夸起弟弟来一口气不带犹豫,“老禽兽抄袭、乱搞、霸凌后辈,塌房的角度多种多样,值得一个问句。”


    “噗,”简霓思被逗乐了,听路妤讲话比看覃飞羽笑话有趣,“老禽兽昨晚估计喝多了,凌晨一点给一个主播发性骚扰短信,结果人家刚好在投屏直播,全网都看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路妤坐起身,按按眉心:“感觉这种事也没什么,几条信息咬死不认就行。”


    “这还没完呢,本来人家都划走了,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老禽兽不知道抽什么疯,一个劲弹视频,那主播也是慌了,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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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乱的,不小心点了接通,他那张猪脸就跳出来了。”


    “活该。”路妤洗漱完,走下楼看见厨房隐约有个人影。


    简霓思继续说:“老禽兽平时看着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喝了酒精虫上猪脸不说,动作还快,人家还没来得及关掉呢,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鸟,搞得人家直播间被封了,极速下播。”


    “啧,心疼主播和在线的观众。老禽兽恶心就算了,还害人,真不是个玩意。”


    “谁说不是呢,就这还有人骂人家姑娘呢,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算雇点水军骂回去。”


    “去吧,侠女。”路妤拉开厨房门,“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厨房里,陆既晞单手拄拐,身体微倾,将重心倚在料理台边缘,后背完□□露,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围裙系带勒在腰际,随着组装三明治的动作飘动。


    宽肩窄腰,自律的身材,赤裸裸的勾引。


    “在做什么呢?”路妤问。


    陆既晞喂给路妤一个小番茄:“是早餐服务,Aurora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原来是没出戏,看他这么卖力,身心舒畅,路妤也乐得配合,笑道:“多亏你昨晚的服务,我睡得很好。”


    陆既晞盖上最后一片面包:“走吧,吃早餐。我不太方便,要麻烦小姐您一下了。”


    路妤端着盘子往外走,路过的时候瞥见陆既晞额头的汗珠,不由得思考,他为了这场演出硬撑着等了多久。快速放下餐盘后,她又折回搀扶陆既晞。


    “早餐表演要加钱吗?”她问。


    还不待陆既晞回答,路妤又说:“梅菲瑟的收费那么高,我可付不起额外的费用,怎么办好呢?”


    陆既晞侧头,伏在路妤耳边轻声说:“那就......”


    “那就挂Janice小姐账上吧。”路妤笑得一脸开朗,眼里全是促狭。


    陆既晞差点一脚踩空,别别扭扭坐下后才闷声道:“我只为你服务。”


    “可我买不起呀。”路妤还想继续逗他,却被铃声打断。


    陆既晞接起电话,来电人是刘清。


    “陆总,财务部那边上报异常事件,有个员工失联一天了。”


    “怎么回事?”陆既晞瞬间严肃起来。


    “财务部的方岭,昨天本来安排了她加班,但没有出现。领导和同事多次联系都没有回复,老秦联系了她的紧急联系人,对方也是失联状态。”


    “去她家里找过了吗?”


    “老秦今天一早去了她预留的地址,被公寓管理告知她半个月前就搬出去了。”


    “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会不会回老家了?”


    “她是A市本地人,老秦致电她父母,说是她挺久没回家了。老秦觉得情况不对,做了异常报告,我一收到消息就立刻向您汇报了。”


    “报警了吗?务必要找到人,确保安全。”


    “已经报警了,还有就是,小路秘书是不是和您在一起,财务部那边想问方岭有没有和她联系过?”刘清问。


    陆既晞看向路妤,只见她神情古怪地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路妤?”


    “怎么了陆总?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瞬间切换工作状态,陆既晞感觉颇为微妙,“方岭这几天和你联系过吗?”


    路妤摇头,“出什么事了吗?”


    “她失踪了。”


    路妤怔愣片刻,又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屏幕上是山无棱发的长信,山无棱、方岭、谢思清、公寓、帕拉梅拉、同事维护......还有山无棱说话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心中形成一个猜测。


    “我可能知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