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折

作品:《少年游(女尊)

    客栈里,慕容芙躺在贺重山膝头,与他细细扯闲篇。明月高悬,寒照这人世。


    弄珀端上浑羊殁忽,慕容芙道:“中原的浑羊殁忽终究不正,还是雪域的正宗些。”


    贺重山点点她的鼻尖:“你呀,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二人正缠绵间,她取了一块浑羊殁忽里的鹅肉,递给他吃。恰在此时,拨瑶从外头回来,恭顺跪在地上:“姑娘让奴婢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提起玛瑙骷髅,慕容芙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尸体的身份是何人?到底是雪域人,还是中原人?”


    拨瑶回禀道:“尸体的身份尚未彻底确定,但是前一阵子,雪域的暗日长老娜贾莎失踪了。”


    慕容芙对镜卸妆,指尖划过碧蜻蜓步摇:“失踪了?失踪多久了?”


    “月余。”


    慕容芙沉吟道:“那这个玛瑙骷髅,很有可能就是雪域的长老。”


    弄珀端过一碟子雪域的油塔子①:“奴婢听说,凡是雪域的长老,皆武功高强,甚至有七八缕罡气,天下无敌。谁能有能耐杀了她们呢……”


    就算是慕容芙,体内也只有六缕罡气。


    能杀暗日长老娜塔莎的人,世间少有。


    慕容芙望着寒月弯弯:“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长老是自杀。她自杀后,有人将她做成了玛瑙骷髅。”


    噙玉道:“长老又为何会自杀呢?”


    慕容芙道:“无论如何,明日我去一趟三圣教,查验查验这玛瑙骷髅究竟属不属于娜塔莎。”


    旦日,慕容芙去藏经塔查验尸体,发觉骷髅胸膛里有八缕罡气存在的痕迹。问过服侍暗日长老起居的小弟子,小弟子道,长老确实体内有八缕罡气,武功盖世。


    如此一来,基本就能确定,尸体属于娜贾莎。


    小弟子还说,娜贾莎长老膝下有一女一子,而听闻长老身死,赶回来奔丧的只有小儿子哈桑。女儿乌雅不见踪影。


    慕容芙疑惑道:“不对啊,娘都没了,好歹女儿得露个面罢。”


    小弟子面露尴尬,与她解释道:“这……少主不知道,暗日长老与乌雅小姐在多年前已断绝关系,不再来往了。我们这些弟子,谁也不敢在长老面前提乌雅小姐。”


    慕容芙努力用雪域话表达自己的意思:“缘何断绝关系?”


    小弟子摇摇头:“这个,弟子实在不知。”


    唯有娜贾莎的小儿子哈桑跪在玛瑙骷髅旁嘤嘤啜泣:“额吉……额吉……”


    慕容芙抬眼望去,这少年肤色白皙,眼珠碧绿,实在是人间难得的尤物。此番依恃的母亲亡故,恐怕要遭到世人的争夺了。


    她不由怜悯,对伤心欲绝的少年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莫再哭了。”


    哈桑却止不住哭声:“呜呜呜……额吉,你醒醒啊……”


    哈桑的贴身小侍咕卡亦是伤心,然而不得不先顾少爷,他扶起自家少爷:“少爷,眼下不是伤心之时,寻出杀害暗日长老的人才最要紧。”


    因暗日长老在三圣教教众里名声甚好,有不少弟子前来送行,送上万字经幡。慕容芙令弟子安顿好哈桑,便赶回了住处。


    一路从鄞州到雪域,贺轻水心系幼弟,尚未过夜便来寻慕容芙和贺重山。三人在客栈楼下摆酒,闲话一篇。


    贺轻水抬眼望去,只见弟弟一袭墨蓝麒麟纹锦袍,腰系雪白流苏,肚腹圆隆出一个温柔地弧度,不免心中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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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芙笑道:“我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竟娶到重山这样的好郎君。姐姐放心,我定然真心待他。”


    贺轻水郑重地叫贺重山的手交给她:“从此以后,重山就劳烦你照顾了。我不是个好姐姐,他在后宅屡受欺负,我也说不上话儿;只盼你是个好妻主,莫要辜负他。”


    慕容芙拱手道:“自然。”


    少顷,高鼻深目的雪域行菜者端上琥珀核桃奶皮子酪,三人食指大动。慕容芙叹道:“都说江南的点心精致,没想到雪域的点心也不差。”


    行菜者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说:“这奶皮子可是用牦牛奶做的,金贵得很。”


    正在此时,一抹娇小的身影扑过来,跪在地上啜泣。贺轻水抬眸,只见氍毹上痛哭之人乃是哈桑。


    慕容芙对他二人说明前因后果,贺轻水心中自是垂怜这个娇弱儿郎。她看着哈桑哭肿了双眼,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鹿。


    贺轻水扶起哈桑,手按在剑上:“你放心,有我和慕容姑娘在,自然还你一个公道。”


    哈桑大悲:“可无论如何,我额吉都回不来了……”


    慕容芙道:“倘若给你额吉报了仇,你额吉泉下有知,也可告慰一二。”


    哈桑哭得昏厥过去,贺轻水只好一把横抱起这个雪域小郎君,唤掌柜开一间上房,将人安置下。


    哈桑醒来时,已经是六个时辰之后。他睁开枯涩的双眸,只见贺轻水守在床帏边。


    “姑娘……”


    贺轻水睁开美眸,唤咕卡给他绞了巾帕拭面:“你家少爷醒了,快,给你家少爷擦擦脸。安吉公子,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如何?可曾有何处不适?”


    咕卡亦道:“少爷,切莫悲伤过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