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折

作品:《少年游(女尊)

    不归海深深记得,他远赴中原后,第一眼望见的,便是癯仙楼少主慕容芙。


    彼时慕容芙正在半遮面二楼临窗饮酒,她穿一身鹅黄柿柿如意对襟袄儿,下配正红妆花马面裙,璧玉钗斜坠。噙玉与拨瑶侍立在一旁,添酒添菜。


    噙玉给慕容芙夹了一筷东坡肉:“如今姑娘与贺公子定了亲,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慕容芙含笑道:“也多谢贺二公子的那份儿春.药,否则也不能成全我。”


    拨瑶将肉干用枯荷叶包裹起来:“这些咱们拿回去,喂逐云。”


    不归海的帐车路过“半遮面”时,他拂起月白的帐子,抬眼向外一看,只见酒楼二楼有一个绝色女子在饮酒。


    芙蓉钗,桃花面,含情眼,如意钿。


    她粲然一笑。


    不归海乃是雪域三圣教的圣子,自幼侍奉神明,除了身边服侍的贴身管家和贴身护卫,不曾见过旁的女人。他的心脏,竟随着这个笑容,激荡起来。


    他有预感,自己与这个绝美的女子,即将有故事要发生。


    不归海轻声唤道:“朵兰娜。”


    一个身穿金色纱袍的女子跪倒在帐车前,这女子露着肚脐,身形窈窕。她抬眸,好一个高鼻深目的雪域美女,鸳鸯眼光滟滟的,一只眼眸是金色,另一只是绿色,额前有西番莲花花钿。


    朵兰娜恭顺地行礼:“圣子。”


    不归海将手中镶嵌蜜蜡、玛瑙、砗磲、珊瑚、猫眼石的转经筒①递给朵兰娜:“你将它送给楼上的女子吧,留下我的名字。”


    朵兰娜却有些为难:“圣子,这不合规矩。教主曾嘱咐圣子……”


    “佛经上不是说了么,既然相逢便是有缘。”不归海湛蓝的眼眸澄澈,“无妨,送上去罢。”


    朵兰娜颔首,迈入半遮面。将转经筒递与慕容芙。


    慕容芙把玩着芙蓉团扇:“姑娘这是何意?”


    朵兰娜行了个执肩礼:“姑娘,这是我们圣子不归海所赠,还请姑娘收下。”


    慕容芙向下望去,只见帐车里坐着一个缚着面纱的少年。少年有一头棕色鬈发,高鼻深目,眼眸澄清。他身穿孔雀绿的褚巴②,衣衫领口与锦绣间以金银线绣着八宝图腾。


    二人目光相触,慕容芙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是三圣教的人。


    慕容芙却婉拒了那转经筒:“承蒙公子错爱,芙已有心上人。”


    不归海回到客栈,他踩着奴隶的背下了帐车,三圣教素来有规矩,圣子出行,足不沾地。他回想起方才半遮面楼上女子的面孔,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小厮金铃子为主子备好馕饼与牦牛肉:“圣子,请用膳。”


    不归海思忖道:“却不知今日那位酒楼饮酒的姑娘,是哪门哪派的女侠?”


    须臾,小厮银铃子回来了,他回禀道:“圣子,那是鄜州癯仙楼的少主,名唤慕容芙的。”


    不归海道:“她说自己已有心上人,是甚么意思?”


    银铃子道:“慕容少主不久前订亲了。”


    不归海有些落寞:“原来如此。”


    此刻朵兰娜走了过来,她亲自服侍圣子用膳:“这是圣子第一次来中原,教主交代过,万万不可被中原女子迷惑了心。主子。您正是我的信仰。朵兰娜不愿见您一步踏错,步步踏错。”


    她口中的教主,正是不归海的母亲,三圣教教主阿宛纱·暮萨。


    不归海拂一拂自己头上淡蓝色的轻纱:“是呀,成日里只能抄颂经文,侍奉神明,闷也要闷死了。眼下见到一个有趣的中原女子,也不能深交。”


    朵兰娜以银叉子喂他骆驼奶块:“祖制如此,不可逾越。”


    不归海的眼眸中泛起渴望的幽光:“我想去外头看看,自由自在地去看看,这天下是何种模样。”


    菡萏轩里,海棠濯雨。


    日上三竿,慕容芙还在拔步床上酣睡。楼主见她这副模样,便觉得动气,一把掀开锦被:“孽障,赶快给我起来!”


    慕容芙委委屈屈蜷缩在锦被里,竟与她抢起了被子:“我不起。”


    逐云摇着尾巴在一旁凑热闹:“嗷嗷嗷!”


    “已过巳时,还躺在榻上,像什么样子!”慕容锦抬手想要动家法。


    此番楚若鸿急匆匆走了过来,他见不得妻主对独女动气:“妻主这是作甚么?前儿阿芙查案查得累了,今儿多睡一会儿都使不得么?”


    楚若鸿给女儿盖好锦被,嗔道:“妻主……”


    慕容锦叹道:“你呀,慈父多败女。”


    随后妻夫二人便离开了菡萏轩,足足一个时辰后,慕容芙才悠悠转醒,取过肉干儿喂逐云。


    慕容芙爱怜地摸摸逐云的鬃毛:“你知道吗,娘亲给你找了个爹,往后你就是娘爹双全的宝子啦。”


    逐云:“嗷嗷嗷,嗷嗷!”


    温小郎被剥去满身绫罗珠翠,送到疏州的南岭庄上,从此便浑然是一个弃夫了。南岭庄子里寒凉破败,只在桌上有一豆油灯,摇晃晃的模样。


    芡实因为外出搜罗春.药,被主母下令杖毙了。只留菱角跟随在温小郎身边,他四下望望,哭诉道:“小郎……我害怕!小郎……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么?”


    “东山再起?呵。”温小郎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只恨被贺重山算计住了,本来我儿应当入慕容少主帐内,偏偏被他占了先!”


    菱角泣涕涟涟:“小郎,咱们怎么办啊。”


    温小郎握紧右拳,水葱似的指甲嵌入掌心:“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贺重山这般逍遥自在便是了。”


    半晌,温小郎从随身的匣子里翻出来唯一值钱的金麒麟,狠心道:“菱角,你将跟着押车的门外那个侍卫,名唤秋月的唤进来,我有事儿与她商议。”


    菱角不知小郎要做什么,却还是应了:“是……”


    他恨贺重山入骨。


    他定要毁了贺重山。


    鹭夜汀洲。万福与万寿正在廊下晒书,万福忽然突发奇想,要把公子的香囊扇坠也晒上一晒。清点香囊时,忽然发觉有一只豆绿双鱼香囊不见踪影了。


    万寿望着空空如也的锦盒,心中疑惑:“哎,不对啊,这好好儿的香囊怎么平白无故没了呢。”


    “这东西总不能化成灰了,”万福也不曾在意,“兴许是咱们鹭夜汀洲出了贼,被哪个小厮捡走了。啧,这群懒骨头,合该敲打敲打了。”


    万寿却觉得此事不是小事:“这可是公子的随身物件,绝不能落在她人手里!否则公子如雪一般的清誉,还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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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


    随后二人盘查了一遍鹭夜汀洲的八九个粗使小厮,搜遍了耳房,也不曾有那豆绿双鱼香囊的踪影。


    二人越发觉得不安起来。


    翌日入夜,贺重山坐在羊角灯旁绣花,绣连珠石榴纹。他快要出嫁了,这是在为自己绣嫁衣。


    万福将烛心儿挑得明了些:“公子,小心伤眼睛。”


    “无妨。”


    就在此时,门外垂花门忽荡出一抹人影。尖针刺伤了贺重山的玉指,他高声唤道:“谁?!”


    万福、万寿即刻挡在自家公子跟前儿。


    然而这人影好似他们看错了一般,只一晃,便无影无踪了。贺重山令万福说给值夜的侍卫,侍卫在鹭夜汀洲里搜查了足足两个时辰,都不曾见人。


    万寿端过一碟定胜糕:“公子,这桩事,要不要说给门主听?”


    贺重山摇摇头:“罢了,兴许是我看花了眼,也未可知。”


    万寿道:“可是……”


    贺重山起身,心中思绪万千:“明儿姐姐要回来,把这桩事说给姐姐听罢。”


    旦日③贺轻水带着丫鬟秋荷云游四方归来,倒给弟弟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有芙蓉甜糕、蟹黄毕罗、九连环和孔明锁。听闻母亲处置了贺銮山与温小郎,贺轻水自是无比欢喜。


    贺重山给姐姐烹了茶:“他们那一房老谋深算,都用上了春.药这等见不得人的物件儿。反倒连累了我,把身子给了慕容少主。”


    贺轻水拍案而起:“我听闻这桩事,恨不得杀了贺銮山这不要脸面的淫夫!”


    “罢了。”贺重山把玩着紫砂茶匙,“事已至此,先向前看。”


    贺轻水耳间的明月珠缓缓摇动:“是了,万事朝前看。重山,你是个明白人,只是委屈你了。”


    “慕容少主倒也算是良配。”贺重山一壁分茶,一壁道,“我……也不是不欢喜她。”


    贺轻水美眸一转:“也不知这慕容少主上辈子积了甚么福,这一世得了你这般的郎君。”


    随后贺重山便说了昨夜人影之事,贺轻水警觉起来,将功夫深厚的丫鬟秋荷留给贺重山当护院,唯恐他出甚么事。


    万福忽然迈入花厅,面色急躁,泪流满面:“公子快去梨香苑吧,梨香苑里闹起来了,说是今日卯时抓住一个刺客,身上带着公子的香囊,审问之下,她竟说、竟说——”


    万寿手中的茗茶落在地上:“说甚么?”


    “说她与公子有私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贺重山霍然直起身子,与姐姐交换了个眼神儿。


    贺轻水动了怒,发间狻猊金簪下的流苏簌簌作响:“一派胡言!”


    贺重山只觉得足下发软,竟是连站也站不住了。他低声道:“走,去梨香苑。”


    梨香苑里,众弟子举着火把。一抹高大女人的身影跪在中央,青丝凌乱,面容委顿,显然是受了刑的模样。贺嬿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满面怒容。


    “别再用刑了!我招!我甚么都招!”秋月喘着粗气,高声道,“主母恕罪,是大公子勾引我的啊。奴婢虽在南岭庄子当差,但常常来鄞州,一来二去,便与大公子暗通款曲,奴婢有罪!”


    贺重山后退一步,气的浑身瑟瑟颤抖:“我何时与你暗通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