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你的良心呢

作品:《长女嫁猎户

    翌日早上,宋砚辞急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报信,说是宋家三叔回来了,云蘅正在晾衣裳,下意识看了赵凛州一眼。


    赵凛州放下手上的功夫,说道:“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他的体谅,让云蘅有点感激,三叔离家两年,回来知道她嫁人了,到时若是问起夫婿,他人又不在身旁,自己倒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外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三年不曾归家的宋长贵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小山村,并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小厮,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都不是普通庄稼户穿得起的。村里的人既羡慕又眼红,都在说宋老三发迹了。


    宋长贵四十的年纪,穿着藏青色棉长衫,脸型方正,面白无须,眼光明亮有神,不过是离家两年倒退去了那股乡野土气,倒是有了些乡绅模样。


    他回村后没直接回自个家,倒是先看望了自己的兄长,宋长福和尤氏也闻讯赶到了兄长家里,知道这长贵向来跟大哥亲,怕是给带了不少好东西。


    宋长仁看着这个阔别两年未见的兄弟,一下子热泪盈眶。


    “长贵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兄弟团聚,宋长贵心里也高兴,问道:“大哥,这两年家里一切都可好?”


    宋长仁点了点头:“好,都挺好的。”


    尤氏撇了撇却心直口快道:“哪里好了呀,三叔你不在家这两年,大哥家可发生了不少事,我跟你说……”


    她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一顿说,只说云蘅如何摔下山崖,如何毁了清誉只能嫁给穷猎户,大哥还曾摔伤了腿,大嫂柳氏怎么样跑了等等。


    宋长贵听完感叹道:“没想到我不在的这两年大哥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今日你回来,就不提那些扫兴的事。”宋长仁罢了罢手。


    他见尤氏眼巴巴看着桌上那些人参鹿茸,这才想起来,不安地问道:“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银子,这些年在外头可没做歹事吧?”


    宋长福上前不舍的摸了摸那些重礼,看向长贵道:“大哥说的对,我瞧着这些是人参鹿茸吧,可都是好东西,三弟,你这两年上哪发财了?”


    面对两位兄长得询问,宋长贵苦笑了下:“说来话长,两年前我想到镇上找活干,却遇上了南北商队,听说有赚钱的路子,便跟着他们去了,出海的时候遇上风暴,险些死在海里,索性后来...”


    听完宋长贵叙说这两年他在外的奔波,宋长仁两兄弟也是一番唏嘘不已。


    原来他出海大难不死回来后,专做行脚商之后,靠贩卖动物毛皮谋生才赚了一点钱银,如今已经在镇上置了一处院子。


    他今日回来,便是要接村里的妻子和女儿去搬去镇上享福的。


    尤氏在边上笑的谄媚:“三弟啊,你可赚大钱了,往后日子好过,可别忘了你二哥,自家兄弟还要是多帮衬,照拂着点。”


    宋长福拿胳膊肘顶她,不耐的横了她一眼。


    自家这婆娘这歹势的猴急性子可真丢人。


    宋长仁见她眼馋着那桌上的东西,便分了一半给他们,岔开了话题道:“回来了就好,三弟妹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两年来过得也不容易。”


    无论如何,看着兄弟有出息了,宋长仁还是替爹娘感到一阵欣慰。


    叶秋娘这会正在田里给稻苗洒水抓虫,六岁的宋知慧坐在田埂上带着宽大的草帽,小小的身子歪歪扭扭,在太阳下晒得昏昏欲睡。


    良生媳妇刚巧从家里出来,看见她忙道:“哎呀,秋娘啊,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田地忙活这些,你家男人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


    手里的洒水瓢哐当一声落地。


    她整个人犹如到惊吓般立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激动的语不成句:“你说长贵他,他……”


    “哎呀,就是你那两年没见的男人,宋长贵回来了!”


    良生媳妇为她感到高兴:“这会正在孩子大伯家呢,你还不快回去看看。”


    “长贵……”


    似是狂喜涌来,叶秋娘丢下桶和瓢什么也不管了。


    “慧儿!”她跳上田埂一把拉起女儿的手,心脏砰砰直跳,激动道:“你爹回来了,走,我们回家!”


    宋知慧被惊醒,就见她娘火急火燎的拉着她往家里赶,说她爹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真的是她那个两年没见的爹回来了?


    云蘅和赵凛州夫妇回来娘家时,本以为会看见三叔三婶一家团聚的感人画面,却发现三婶家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叶秋娘坐在院子里,呆呆望着远处的山,脸上却没有任何重逢之后的喜悦和高兴。


    “我为了这家,带着慧儿,守活寡似的等了你两年!”


    叶秋娘转头看着他,目光里沉浸着浓浓的悲哀,连嘴角的笑容都带上了凄然和嘲讽:“宋长贵,你的良心呢?”


    云蘅眉头紧锁,隐约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将妹妹宋青桐拉到一旁,低声问:“青桐,发生什么事了?”


    宋青桐撇了撇嘴,偷偷的小声说道:“三叔在外头娶了妾室,听说还生了个儿子,如今正在镇上三叔买的那处院子里住着呢。”


    云蘅听的直皱眉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三叔宋长贵正垂头站在门外,心中有愧:“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两年来不容易,我当初也是为了让你们母女两能过上好日才出海。”


    “没错,是为了我们母女两!”


    叶秋娘没等他说完,便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可如今你发迹了,回来了,还给我们慧儿带来一个弟弟和姨娘,难得还惦记着我这个槽糠之妻。”


    她没忍住哽咽,一边抹眼泪,声音沙哑道:“早知如此,两年前你走了之后,我就该一条绳子吊死在房梁上,我嫁给你宋长贵到底图什么?”


    宋长贵自知理亏的低了头,呐呐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叶秋娘坐在那,呜咽着掩面哭泣。


    宋长仁和宋长福兄弟两个,坐在门外也是相对无言。


    他们哪里知道,自家兄弟竟有本事还在外头寻了一个,可三弟妹这两年的辛苦他们也看在眼里,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帮谁好。


    云蘅亦没出声,她知道自己作为晚辈,在长辈私德这种事上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是很同情三婶婶如今的境遇。


    东篱村不比外面,这里的人世代以耕种为生,田间的劳作也仅能够维持一日三餐的温饱,大都家底穷,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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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稼户能娶得上一房媳妇都算不错了,哪里还敢肖想齐人之福。三妻四妾这种事,只有那些有钱人家才干。


    因而,叶秋娘是没办法接受两年没回来的丈夫,如今平安归来了,却告诉她,他在外头还娶了一房妾室,这在她眼里,是一种捶心肝的恨和痛。


    别看现在的叶秋娘被农事磨的满面沧桑,四肢粗糙,皮肤也暗沉的没有一丝光泽,她年轻的时候容貌也是姣好的,品性温顺,秀美灵巧。


    附近十里八乡上门说亲的人不在少数,父母都希望她嫁一户家底殷实不愁吃穿的人家,她却执意要嫁给兄弟姐妹众多,家里并不富裕的宋长贵,甚至为此不惜闹到和娘家决裂。


    门外有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相公以前的家便是在这里吗?”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了宋长贵家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夫人和一个不满两岁刚学会的小娃娃,这会正被丫鬟牵着咿咿呀呀学语。


    “相公。”


    那年轻妇人施施然走过来,向宋长贵福了福身。


    她盘着妇人的发型,头上插了根坠着珠玉的银簪子,身穿蓝绿色的对襟襦裙,五官不算多秀美,却自在有一种大户小姐的气质。


    宋长贵当下皱紧了眉头:“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怎么来了?”


    那略带谴责的语气似是有几分不喜。


    那妇人不理他,只顾抬眼打量着这简陋的屋舍,最后目光落在叶秋娘身上,打量了一会,抿着唇笑了笑作揖道:“这位便是姐姐吧?”


    叶秋娘别开眼,没好脸色道:“免开尊口,我没有妹妹。”


    对于她如此毫不客气的拂她脸面,那妇人也不气,只依旧笑笑道:“我听相公说姐姐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乡下生活也不容易。”


    她目光看向叶秋娘身边的宋知慧,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这孩子就是知慧吧?相公时常跟我提起,小姑娘长得真秀气。”


    她走过来,想要讨好宋知慧,宋知慧却抓着叶秋娘的衣角躲在了她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目光防备的看着她。


    那妇人脸上有些讪然,却还是无谓的笑道:“我和相公是来接姐姐去镇上宅子住的,这乡下日子清苦,这三年来也委屈姐姐了。”


    叶秋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哑声道:“我叶秋娘的生来就是个苦命,享不起清福,你们哪来的,回哪里去吧。”


    宋长贵于心不忍:“秋娘……”


    云蘅在一旁看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三婶叶秋娘今年其实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她比三叔宋长贵小七岁。


    这三年来的日夜操劳,风吹日晒,将她整个人都磨得粗糙了,跟眼前三叔保养得宜的妾室比起来,完全是粗鄙的乡野村妇和大户夫人的区别。


    “慧儿?”


    宋长贵将目光投向女儿身上。


    “我,我听阿娘的。”


    宋知慧两手揪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没有对上父亲的目光。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去镇上的,我和慧儿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你在的两年我们娘俩都熬过来了,如今也能活下去。”


    叶秋娘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似是下定了决心,连看一眼宋长贵都不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