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婚退了好

作品:《长女嫁猎户

    其他什么人?


    宋长仁夫妇俩一愣,柳氏犀利如刀的眼神立时朝“云蘅”扫了过来。


    “你这个臭丫头,我和你爹还没问你那日发生了什么的事,你到底招惹了谁?咱村里上山捡干柴的姑娘那么多,怎偏就你摊上这倒霉催的事?!”


    庄稼户农活重,村里的姑娘们平日里都是成群结伴上山捡柴火挖野菜,除了那些不检点的与人私会,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姑娘出过这样的事。


    宋长仁与柳氏习惯性的指责不同,他关切地问:“丫头,实话告诉爹,昨日到底是谁害的你?”


    云蘅抬手抚着还隐隐作痛的额头,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她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岭,脑海里只有自己的记忆,确实不记得这具身体先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柳氏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在路旁啐了口,心怪到是自家倒霉。


    正在此时,三人半道上正撞见一个八九岁的少年,他手里拎着小篓鱼,看个头有两指大小,两条裤管半挽着,脸颊发梢都沾满了泥巴,兴高采烈道:“爹,娘,阿姐,我在河里捞了好些鱼,你们快看!”


    少年献宝似把那炸完都不够一个人打牙祭的小银鱼往上提了提,深秋时节,光着两条沾满泥巴的小腿,竟似也不觉得冷。


    他双眸黑亮,指着前面山脚下的溪流:“像这样的鱼,那条溪里还有好多哩,今日才捞到这些,等明日下学了我还去,弄多谢熬汤给阿姐补身子。”


    柳氏一把搂过他的肩,疼爱地揉着他的发顶,眉开眼笑道:“你阿姐好好的补什么身子,还是我儿子能干,今晚咱家的饭桌上能添道菜了。”


    宋长仁却沉着脸质问他:“这个时辰学堂还没下学,你怎会在这里?”


    “爹,夫子讲的课好没趣,我就……就……”


    少年挠了挠头,支支吾吾。


    “你就逃课是不是?老子今天不揍死你,就不是你爹!”


    宋长仁暴怒,随手捡起路边的竹条就准备收拾他,少年见状慌忙把那尾鱼塞到他娘手里,一溜烟跑的没影了:“爹别打,我现在就回学堂去!”


    护儿心切的柳氏抱怨道:“你也真是,别老这样拘着他,男娃识得几个字便罢了,你还指望他考状元不成?”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宋长仁不认为自己的管束有错。


    云蘅默默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属于这具身体的部分记忆好似随着这个少年的出现,正慢慢在脑海里涌现。


    宋氏祖上从阙京迁徙而来,到宋长仁他祖父这一代就没落了,太爷是生来身子底不好的病秧子,终身求药治病花的银子如流水。一来二去,家底也掏空了,到宋长仁他爹,孩子阿爷这一代只能从镇上搬到了东篱村。宋家二老用仅剩不多的积蓄买下五六亩水田,从此在东篱村扎根下来。


    宋家四兄妹,宋长仁身为宋家长子,年轻时老实憨厚,腼腆少语,见了女子也不敢同人家说话,父母代他去邻村四处说媒都被嫌弃。加之他又半耕半读,一门心思都在那些不能当饭吃的书本上。娶媳妇的事,一蹉跎就好些年。


    做兄长的没娶,底下两个兄弟多少有些怨言,后来娶回个媳妇,年近四十才头回当爹,外人都嘲笑他宋长仁,做了几年耕读生又有什么用,只够给自家三个娃取个好听的名字。


    媳妇柳氏爹妈早死,早年独自逃荒到了广陵镇,为了有口饭吃才勉强嫁给大她十岁的宋长仁。虽然牙尖嘴利,性格泼辣彪悍,是村里有名的悍妇,但干农活操持家事却是一把好手。


    宋家二老在世时偏心,祖宅分给了老二,离溪边近好的那几亩水田分给了老三,嫁出去的女儿还回来将二老的积蓄哄到了手,落到老大宋长仁这里,只分得几只破碗,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山、一亩水田和两亩山脚下贫瘠的旱地。


    生性老实憨厚的宋长仁也不争不抢,到如今住的屋子还是捡村长家的荒地盖了两间自己土屋泥墙,还跟隔壁做白活的老冯家当了邻居,村里人都嫌晦气,因此对待宋长仁一家多有看不起。


    从今以后代替“宋云蘅”活下去的傅朝颜,抬眼望去——


    竹篱围起的小院子,有三间屋舍,爹娘一个屋,弟弟宋砚辞住一个屋,她和妹妹宋青桐住的那间则是从灶房旁扩出来的偏屋。


    屋檐下晒着萝卜干,咸菜、干辣椒,墙上挂着蓑衣斗笠,院子放着一张四角小木桌,两把小方凳。屋檐的下角落里堆着犁耙锄等农具,院墙下有几垄菜地,种着小白菜、茄瓜和小葱,青绿的瓜苗正顺着藤蔓往上爬;院子边上用泥砖垒起一个栅栏,圈养着几只小鸡。


    晚上吃饭时,桌上只有一盘野菜就着几个馒头,宋砚辞捞的那小撮鱼被柳氏放点豆油炸出小半碗放在边上特意给他留着。宋砚辞却还不能吃饭,只因宋长仁要求他温习完今日的课业才能上桌吃饭。


    白日不在家去地里挖野菜的宋青桐,有些心不在焉的她咬了口馒头,忽然问柳氏:“娘,我听说许家来人,要跟阿姐退婚?”


    “你听谁说的?”


    柳氏刚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是多余,想来这事怕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宋青桐看了眼出奇平静的宋云蘅,担心道:“那阿姐以后……”


    柳氏没好气道:“长姐出了这样丢人的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以后还能不能说个好婆家吧。”


    她虽然清楚自家女儿的清白,可村里没人会信,连带着青桐以后找婆家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她看向大闺女的眼神就越发不悦。


    宋青桐听了这话,也落寞地低着头,心里有点犯愁。


    润水哥不会因为阿姐的事,对她有看法吧?


    正在温习功课业的宋砚辞竖起耳朵听,忍不住插嘴:“我倒觉得阿姐这婚事退了更好,听说那丰水村许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柳氏诧异道:“你一个上学的娃娃,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提起这事,宋砚辞一脸认真,有模有样地说道:“娘,你也知道乡塾招收的学生都是咱附近这几个村的人,其中就有他许家的小儿子,在乡塾经常仗着自己大高个欺负我们不说,听说他爹在村头设赌局骗田,他娘偷人家地里的粮食,他奶奶还骗了人家小姑娘嫁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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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做小房……”


    宋长仁听的皱眉头,怀疑难不成那媒婆骗了他们,还将许家夸的顶好。


    一家人垂头丧气,只有云蘅的心情异常平静,或者说比起她竟然借尸还魂重生在这具身体里的震撼,被人退婚不过是小事而已。


    清白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宋砚辞一脸骄傲道:“我阿姐这么好,是那姓许的不配做我姐夫!”


    柳氏怪嗔道:“去去去,你小子懂个啥配不配的?”


    “我怎么不懂了?我阿姐就是好,像诗里形容的那般!”


    他说着忙从书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旧书,打开后,老成在在道:“夫子说这书里有一首诗赞美女子,我看过一遍就记住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他认真仔细翻到那页,合上书后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关关雉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柳氏可听不懂这些,挥了挥手,打断道:“你们这夫子也真是的,不教你们正经学问,光念这些不三不四的,快来吃饭。”


    宋砚辞温习完课业后快速将书本收拾好,一骨碌坐到饭桌上,却将那碗留给他的炸鱼仔端到云蘅面前:“我特意捞来给阿姐吃的,补补身子。”


    云蘅讶然,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鲜香的炸小鱼,许久没尝过肉味的舌头十分寡淡,身体的本能令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柳氏却一把推回到宋砚辞面前,神情稀松平常:“你姐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我儿你读书辛苦,应该多补补。”


    宋长仁瞥了一眼,没好气道:“一碗小炸鱼,给谁吃不是吃?净多事!”


    云蘅看着宋砚辞那张笑脸,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她瞄了眼被他搁在一旁的那本书,若有所思道:“砚辞,方才那首诗你是真看一遍就记住了?”


    宋砚辞连忙点头,得意地仰起头:“那当然!夫子说学堂里就数我背诵最快。”


    “你阿弟素来聪慧,就是好玩,心思不在学业上。”宋长仁叹气。


    柳氏却不以为然,只爱怜地摸摸宋砚辞的脑袋,宠溺道:“好玩怎么了?我儿子能吃能喝,自个觉得开心就成。”


    宋青桐不吭声只闷头吃饭,脑海里想的却是阿姐退婚的事,并不关心阿弟宋砚辞学业怎么样,一家人心思各异。


    晚上临睡前,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打开后数了数里面攒的头绳发带,又拿出一枚银簪子来回反复地看,脸上带着沉浸般的笑容。


    云蘅看在眼里,淡淡地出声问道:“是村里那挑货郎送你的?”


    “嘘~阿姐你小声点!”


    宋青桐立刻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紧张的将簪子收进怀里藏好,一双骨碌碌地盯着门外,生怕她娘突然闯进来看见。


    “你喜欢那挑货郎什么?”云蘅对此感到好奇。


    村头的挑货郎姓李名润水。家中父母俱在,田产颇丰,他本人二十上下的年纪还没议亲。家里给本钱去镇里弄回一副担子,专卖些姑娘家的私物,逢人便嬉皮笑脸,油嘴滑舌,在村里颇受姑娘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