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女大带着拼夕夕穿五八

    陆为民是个淘气又活泼的小子,外面放鞭炮的时候,他和一群男孩子就喜欢守在那捡炸飞的零散的还能用的鞭炮,然后放到自己的床底下搜集起来。


    这些可都是他和小伙伴们玩耍时的硬通货,他们平时没事最喜欢点炮仗往水沟里扔,或者往新鲜热乎的牛粪上插,比赛谁的鞭炮多,谁的炮仗牛粪炸的坑大,炸的牛粪飞的高,谁就是老大!


    陆红阳一听这小子这么讲义气,立刻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人知道了。”


    这里的茅坑都是开放式的,并不怕会有沼气爆炸。


    陆为民想到那人去茅坑里拉屎,他去炸粪坑,炸了人家一屁股屎的模样,坏事还没干呢,他就先嘎嘎乐了起来。


    陆红阳连忙说他:“没得罪咱的人可不能做这样的事啊,不然被人打了都是白打!”


    陆为民白了她一眼,小手叉腰:“我又不傻!”


    陆为民还在水沟里捞鱼,陆红阳继续提着菜篮子往河边走,去河边洗鱼去,鱼身上的鱼鳞和肚子里的鱼肠鱼胆都被她剔除了,只要清洗干净鱼身就行。


    河边被人放了好几块大石头,方便日常的妇女过来洗衣服。


    她专心的洗着菜篮子里的小杂鱼,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喊:“红莲!红莲?”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然后就被一竹篙敲在了她面前的石头上:“是红莲吗?怎么喊了你好多声都不应?我嗓子都喊哑了,还以为看错了呢!”


    一条能乘坐四五人的小船快速的划到陆红阳面前,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黝黑、身材干瘦的老妇人。


    老妇人见她发愣,抄起了手里的桨就又朝她身边的水轻轻砸来:“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啊?阿奶也不喊!快,快帮我拉着绳子,把篓子拎下去,我得把船藏到芦苇荡里去。”


    老妇人说着话,手里已经把一条粗麻绳从船头扔上岸给陆红阳,自己提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竹篓递给陆红阳,陆红阳伸手一接,差点没被沉重的竹篓给压的一个踉跄掉到河里去。


    吓得老妇人忙用木浆戳了一下她的身体,帮她稳住了身体,嘴里念叨着:“你咋这么没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撑船打鱼了,你一个竹篓子都提不动,你可小心点吧,里面有鸡蛋,是我带来给你阿妈补身子用的,你可别给我打碎了,放岸上,一会儿我过来拿!”


    老太太利索的很,收了绳子一直木浆在水里一个使力,船就调了头,快速的朝不远处的芦苇荡里划去。


    陆红阳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陆奶奶。


    很快,将船停到芦苇荡的陆奶奶就饶了一个大圈,从堤坝上饶回来了。


    她梳着齐耳的短发,双眼红肿得像核桃,大约是常年在河上打鱼,水里湿气较重的缘故,她十个手指关节粗大肿胀,走路腰背微微佝偻背,腿脚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也正常,在河上生活的人,常年受湿气侵染,有几个关节没有问题的?


    她外婆就是渔民,到老的时候,关节风湿疼的她夜里经常哼哼,一到天阴下雨,一双腿就疼的不能动,走路都困难。


    陆奶奶走到陆红阳身边,背起那起码有十斤重的竹篓就佝偻着背慢慢的往前走,明明是一双大脚,走路却和小脚的丁外婆似的,走的并不快。


    陆红阳忙拎着菜篮子过去帮忙:“阿奶,我来背吧。”


    “不用,就这点路,哪里就用你背了?就你这小身板,别把你压的长不高。”


    陆奶奶是渔民,陆家庄背山面水,水田很少,山地也不多,导致这个大队的人只靠种地是养不活他们的,所以挑担子少,大多就是很小就在船上打鱼生活。


    这也导致陆奶奶是这个年代难得的大高个,身高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


    她顺手就把陆红阳手里的菜篮子给接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你阿妈怎么样了?昨天你大哥过来说你阿妈生了,还有几天才满九个月呢,咋这时候就生了?我滴个老天爷,早不生晚不生,生在这时候!”


    陆红阳就在身后跟着:“阿妈昨天流了很多血,稻草都浸湿了好几次,好吓人,刘医生开了安乃近给阿妈吃了,阿妈今天才好些。”


    陆红阳没有生产过,也不知道丁水英那种情况算不算大出血,小说中写妇人生产大出血,都是产房内高呼一声:“夫人大出血了!”


    然后一两分钟之内,产妇就没了。


    但丁水英显然也不是小说中的这种情况,但那种出血量,明显也很不正常。


    陆红阳不是医生,也不知道丁水英那样的流血量是不是正常的,她只是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才在商城内给她买了促进子宫收缩和补贴消炎的药物。


    老太太到陆家时,陆家的院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丁外婆正在屋子里陪丁水英说话呢,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陆红阳回来了,就没出来看,就听


    陆红阳在外面喊道:“阿婆,阿妈,阿奶来了!”


    丁外婆听到陆红阳的声音,连忙迈着小脚从房间里出来接人:“亲家来了?”


    陆奶奶每次看到丁外婆的小脚都觉得她会走不稳,随时会摔倒,伸出双手就要扶她,嘴里叫嚷着:“你出来做什么?坐着坐着,我又不是不会走,你进去坐着!”


    陆奶奶放下竹篓,先小心的从上面拿出一个个的鸡蛋,足足有二十个,然后是粉条和蕨菜干、笋干,笋干下面还有一布袋面粉和十斤左右的大米,最下面居然还压着两条早已死去的鲫鱼和一条大约有三四斤大的白鲢鱼。


    光是这些东西,就有二三十斤重,难怪陆红阳当时一接竹篓,就差点被坠到河里去。


    她把鸡蛋、白面、大米都递给陆红阳,让她收起来:“这些都是给你阿妈坐月子补身体吃的,这两条鲫鱼给你阿妈下奶,都是昨天抓了养在缸里的,我一会儿拿去洗了腌上,别放臭了。”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


    丁外婆见陆奶奶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来,心里也满意。


    陆奶奶也是个利索人,将东西给陆红阳后,自己就拿着两条大鲫鱼和白鲢鱼去河沟里开膛破肚去了,留下陆红阳拿着陆奶奶带来的东西,送到厨房橱柜里。


    丁外婆则是进产房,和丁水英说陆奶奶带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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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些鸡蛋和鱼,你这月子我也放心了。”丁外婆遗憾地说:“可惜现在不给养鸡,不然拿几只鸡给你补补。”


    现在每家每户限量只养三只鸡,养的还都是生蛋的母鸡,鸡蛋都是用来兑换生活用品的,等闲是不杀鸡。


    此时正值五月份,又是老母鸡们最下蛋的时候。


    陆红阳拿着面粉去厨房,趁着没人,又往装面粉的深陶盆内倒了三斤精细的白面,搅和均匀了。


    她估摸着陆奶奶带面粉来,也没有细细的称过重量。


    农村都有一种名为‘米升’方形木制工具,用来称量大米的重量,差不多平平满满的一‘升’米,就是正正好的两斤重,大家在磨面称米的时候,一般都不是用秤,而是用‘米升’就能测出大致用米的重量。


    面粉也是一样。


    她从自己的仓库里又往装面的陶盆里倒面粉,陆奶奶和丁水英看到,只会以为是陆家原就有的,丁水英还在做月子,哪怕中途她起床看到,也以为是陆奶奶带的。


    陆奶奶很快就将洗干净的鲫鱼和白鲢带回来,将白鲢里外抹上了粗盐腌制着,两条鲫鱼,中午一条,晚上一条,炖煮给丁水英吃掉。


    丁外婆也出来,将陆红阳洗干净的小杂鱼放在锅上小火烤着。


    陆奶奶也趁机去产房,看了眼两个新生的小婴儿,只是她双手刚刚弄了鱼,腥的很,并没有抱他们,只是凑近了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很快出来了。


    别看陆奶奶是渔民,很会处理各色鱼类,但做菜却和丁水英一模一样的难吃。


    但她是个勤快人,对丁外婆说:“你去房间去陪水英多说说话,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丁外婆说了句:“那麻烦亲家了。”就也没客气,将厨房的事交给了陆奶奶,自己去产房陪丁水英。


    昨天丁水英生产的时候,她们一个都不在,今天过来听女儿说昨天生产完,身下大出血的事,说要不是刘医生留了药,红莲喂她吃了,她都怕活不到今天。


    丁水英在陆红阳面前还能强装镇定,可到了丁外婆面前,就把所有的害怕惶恐都说出来了,边说边害怕的哭,丁外婆就和她对着哭,哭了一会儿就让丁水英别再哭,并说:“多亏你前头生的是姑娘,姑娘家就是比小子懂事些,妈妈生弟弟妹妹,她还知道在身边帮衬照顾,真要前面生的都是小子……”


    后面的话丁外婆没有说,丁水英也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


    小子不会照顾人,昨天那种情况,要不是陆红阳在照顾,丁水英怕是什么时候人没了,都没人知道。


    说到昨天身下汩汩往外涌的血,丁水英也是一阵阵后怕。


    因为这事,丁外婆打算在女儿家多住些日子,照顾女儿月子,就让陆奶奶先回去。


    陆奶奶本来就是来照顾月子的,哪里能先回去?只是陆家口粮都是供应粮,每个月都有定量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口粮给她们吃,哪怕她们都带了米面过来,可带的那点米面都是给产妇吃的。


    陆奶奶本来在区里住个两天就回去的,谁知道根本等不了两天,第二天一早,丁小舅就跑来通知了,陆大河的尸体被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