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女大带着拼夕夕穿五八

    两个小家伙在旧衣服里包着,身上盖着一个正方形的百家布包被。


    她也不敢碰两个小家伙,就赶忙从产房内出去。


    厨房里的小丫头大概是肚子饿了,眼睛落在陆红阳煮的另一个鸡蛋上,眼巴巴的看着。


    小丫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两个食指无意识的对到一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懂事地说:“阿姐,鸡蛋给阿妈吃,阿妈生弟弟妹妹,阿妈吃……”说着忍不住看着鸡蛋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从鸡蛋上挪不开。


    家里三只生蛋的母鸡,可母鸡生的蛋是要留着换家里的日用品的,他们平时想吃一个鸡蛋很难。


    别说是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了,就是陆红阳小时候跟着外婆,想吃一个鸡蛋也很难。


    她还记得小时候表哥生病,乡下的赤脚大夫给了一个土房子,将鸡蛋的蛋壳敲开一个洞,将药材混着鸡蛋,放入蛋壳里给表哥吃,把陆红阳给羡慕坏了。


    在小时候的陆红阳眼里,她是不明白什么生病的,她只知道,生病了可以吃鸡蛋,她也想生可以吃鸡蛋的病。


    她将鸡蛋又忘小丫头面前递了递,一把塞在她的手心:“吃吧,阿妈那里还有,我留着呢!”


    她拼夕夕商城里的余额还有47.8元,拼夕夕里的散装洋鸡蛋六块钱一斤,她之前买了一斤,差不多有十个,做糖水鸡蛋用了六个,煮了两个,只剩下两个了。


    按照原本竹柜里28个的数量,她还得再买两斤才能凑够数。


    她让小丫头出去吃,自己又买了两斤鸡蛋放竹柜的草篮里,这下余额就只剩下35.8元了,这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她和小丫头的午饭都还没吃,看了下竹柜里,竹柜下面有一些大米,扫描后显示是五十多斤,但想到这个家里有多少人口,这点大米,也只够一个月吃的,橱柜上面有个陶盆,陶盆里装着七斤多的面粉,这大米和面粉都得先紧着孕妇吃。


    想了想,她从‘拼夕夕商城’里搜了一下面粉和面条价格。


    ‘商城’里面条价格也不一,最便宜的是高山土麦子碱水面,十斤17.29,还有茯苓薏米山药龙须面,十斤22元,黑荞麦面,十斤23元。


    面粉是十斤19元,她买了十斤面粉,和了点面,用竹漏勺漏面的方法,做了些‘鱼鱼面’,烫了点苋菜在里面。


    没有油,只放了点浅黄色粗盐,并不好吃,可小丫头还是吃的很满足。


    浇了些鱼汤和豆腐在碗里,烫了点蔬菜,叫小红菱进来吃。


    陆红阳也吃的格外满足。


    小丫头才四岁,肚容量有限,只吃一小碗就饱了,吃完把碗底舔干净了,也没继续要喝鱼汤了,放下碗,又迈着她的小短腿去门口玩石子了。


    刚放下碗,就见在门口玩石子的小丫头又屁颠屁颠跑进来了,一边跑一边喊:“阿姐阿姐,大哥二哥回来了!”


    陆红阳忙大跨步跑出大门,就见到两个满身黑灰,仿佛掉进了煤堆里的黑人。


    为首的那个高个的黑人眼下挂着两条被泪水冲出来的面条,看到迎面赶上来的陆红阳就忍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下来:“红莲,阿爸……阿爸被压在碳洞里了!”


    他话刚说完,跟在他身边一起回来的陆卫民就哇地一声哭出来!


    莫名的,陆红阳鼻间也是一酸,眼圈红了起来,可她却动作飞快的一把捂住了陆卫民的嘴巴,对两个满身煤灰的‘黑人’说:“大哥,卫民,阿妈刚生了小弟弟和小妹妹,身体还亏着没好呢,你们现在要是哭声让阿妈听到,就怕阿妈受不住刺激,那到时候,就只剩咱们几个了……”


    说着,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陆卫民闻言嘴巴张的更大,吓的要大声哭,又硬生生忍住,用自己的两只黑乎乎的小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啥?阿妈生了小弟弟小妹妹?生了两个?”他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指,比了个歪歪扭扭的‘V’的手势。


    就连老大陆卫国原本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对,阿妈生的是双胞胎,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所以身体亏损更严重,你们可千万别把话带回去跟阿妈说,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有了有主意的人,陆卫国和陆卫民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陆卫国无措地问陆红阳:“大妹,那……那咱们现在咋办?”


    陆红阳擦擦自己脸上的泪:“你们回家都忍着先别哭,一会儿先去把脸洗洗,阿妈正在睡着,她醒了要是问,就说炭山还在救援,这个救援时间起码也要三四天时间才有消息传出来,先等阿妈身体恢复些。”


    陆红阳就是本地人,炭山是本地最大的煤山,对这些事,她也是了解一些的。


    兄弟俩都含泪点了点头。


    陆红阳又问:“阿爷阿奶和大伯二伯那边通知了没有?”


    兄弟俩都哭着点头。


    陆卫国说:“大河以南也有在炭山干活的人,出事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大河南边,阿爷阿奶大伯二伯他们都去炭山了。”


    “塌掉的炭洞挖出来了吗?”


    兄弟俩都哭着摇头:“外公说,还不确定下面的炭洞会不会继续塌方,不敢大规模下去挖煤救人,不然要是再塌,会把救人的人也压在下面。”


    谁的命都是命,炭洞下面情况不明,谁都不敢这时候贸然下去挖炭洞。


    他们的外公年轻时是炭山的小头役,解放后在炭山当了队长,算是基层的管理人员。


    陆红阳嘱咐说:“回去就说外公他们已经组织人手在挖炭洞救援了。”


    兄弟俩都点头,只有后面跟上来的小红菱懵懵懂懂,屁颠屁颠跟在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后面,语气天真:“大哥二哥,阿姐做了小鱼面面,好好吃啊~”


    陆红阳这才想起两个少年跑去炭山这么久,估计都还没吃过东西,忙喊两人回家洗手洗脸吃饭:“回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阿妈生完弟弟妹妹睡着了,别吵醒她,你们在院子里洗洗,我去给你们做点疙瘩面吃。”


    陆大河属于重体力劳动者,加上炭山是煤矿,富得流油,每个月的粮食供应是28斤,比机关干部和老师都还要高十斤,陆卫国十一岁,每个月供应粮食14.5斤,剩下的三人都未满十岁,月供应粮分别是九斤、七斤、和四点五斤。


    哪怕陆大河已经尽量少吃一些,将他的供应粮省给家人吃,可他作为炭山的运输工,本就是重体力劳动者,家里根本不敢吃太多他省下的粮食。


    现在大半天没吃东西,兄弟俩之前还不觉得,此时只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兄弟俩忍着伤心和恐惧,抹了脸上的泪,轻手轻脚的回家到院子里,陆卫国从井里打了水,和陆卫民一


    起洗手洗脸,陆红阳去厨房给两人做疙瘩面。


    陆红阳之前在商城里买了十斤面粉,倒也舍得放料,用竹编的漏勺做了满满两陶钵的‘鱼鱼面’,又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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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苋菜。


    做好不过片刻的功夫,等两人洗好正好可以进来吃。


    倒是陆卫国,吃惯了丁水英做的婴儿拳头大小,外熟里生但实在饱腹的疙瘩面,吃陆红阳做的宛如小鱼仔一样的疙瘩面很不习惯,总觉得这样小的小鱼面吃不饱。倒是小一些的陆为民,吃丁水英做的疙瘩面吃的够够的,这样大小适口的小鱼面很适合他这样大的孩子吃,兄弟俩吃的哗哗的,很快一大陶碗疙瘩面夹杂着蔬菜都吃到了兄弟俩的肚子里。


    兄弟俩难得的吃了个饱的。


    陆卫民吃完还忍不住舔舔嘴唇,对陆红阳说:“阿姐,你做的疙瘩面真好吃!”


    这还是他头一次吃到不喷生面粉的‘疙瘩面’呢!


    陆卫国说:“精面粉做的疙瘩面,能不好吃吗?”他对陆红阳说:“大妹,我还要再跑一趟炭山,和阿爷阿奶说阿妈生了双胞胎的事。”


    陆卫国十一岁,已经有些懂事了。


    阿妈生了龙凤胎,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喜事,偏偏生在炭山塌方的时候。


    父亲陆大河是家里第三子,只因娶了炭山队长家的女儿,在炭山有了运输工的工作,把家安在了水埠区里,成了城镇户口,算是陆家难得的得意人。


    可偏偏这样的得意人,家里的顶梁柱,遇到了碳洞塌方的事。


    炭洞塌了,陆家的天也塌了。


    不管怎么样,阿妈生产,肯定是要通知阿爷阿奶一声的。


    陆卫民毕竟年龄还小,才七岁,吃饱了也就忘了伤心的事,跑到院子里拿着鱼篓对陆红阳说:“阿姐,我去河沟里捞鱼给阿妈补身体!”


    他们这些河边长大的小孩,四五岁就会拎着竹篓去小河沟里抓鱼和黄鳝泥鳅了。


    陆红阳怕他往深水区里跑,有些不放心:“你可别往大河里跑,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又叮嘱小丫头:“你就在家里,要是阿妈醒了,就在老槐树下喊我一声。”


    小丫头跨坐在门槛石上,很用力的点头应了,“我知道了阿姐!”


    陆红阳之所以想要跟在陆为民一起去捞鱼,除了不放心他一个小孩子在水边外,就是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前世上学的路上,就没少在河边捡鱼,有些是鱼翻肚皮快死了,飘在岸边,有些是鱼冲到岸边被抓住,还有一些翻白肚皮的鱼,你用棍子一戳它,不仅不会戳到岸边来,还会把它戳翻了身,一溜烟就钻河底去了。


    还有翻着肚皮飘在河里死了好几天的,捞上来都臭了。


    这种是不能吃的。


    她的‘拼夕夕商城’里可以买鱼,到时候就说是她抓的。


    要是拿出鸡呀肉的还不好解释出来源,要是鱼的话就没事了,哪怕她一个女孩子,说在河边抓了一条鱼回来,都不会有人怀疑什么,最多就是羡慕她运气好,那鱼也太笨了些,居然被她一个小丫头抓到了。


    她搜了一下养殖的鲫鱼价格,最便宜的鲫鱼只要五块钱一斤,只是大小没有保障,差不多五到六条一斤。


    大一些的鲫鱼要贵一些的。


    而她,恰好不需要大小太统一的。


    她带上竹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抓鱼。”


    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还不愿意和她一起,拎着竹篓赤着脚跑的飞快,边跑边鄙视地大声道:“我才不要和阿姐一起捞鱼呢!阿姐根本不会捞鱼!你给我在岸上拎鱼篓还差不多!我去找援朝!”


    援朝,正是圆脸大婶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