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木则一言不发地守在最外围，骨刃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四周，杜绝任何野兽和流浪兽人再次靠近，把这片小小的区域护得严严实实。


    枝枝抓着胡古月的手臂，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对不起你，我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救我，，我，，”


    “都过去了，现在别说这个。”胡古月打断她，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你要用力，保住孩子，也保住你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枝枝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挣扎，可本就长期挨饿受折磨，身子早已油尽灯枯，再加上刚才一番剧烈惊吓和颠簸，气血彻底跟不上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脸色从惨白变成近乎透明，抓着胡古月的手一点点松开。


    胡古月连忙回握，一遍遍引导着她，“枝枝，跟着我深呼吸，慢慢吐气，再用力一点，再坚持一下！”


    可无论她怎么鼓励，枝枝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腹部紧绷却始终没有力气生出孩子。


    胡古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枝枝的体温在飞速消失，脉搏越来越弱。


    不过短短片刻，枝枝的手猛地垂落下去。


    枝枝没了。


    崽子也没生出来！


    岩峰一直背对着她们守着，防止流浪兽人去而复返。


    此时听见身后没再传来一点声音，瞬间就明白了。


    两条命，都没保住。


    部落里但凡生崽子的雌性，只要有一口热饭，一处暖洞，有人守着，大多都能平安生下孩子。


    可枝枝偏偏是被赶出去后，受尽了苦，冻饿交加又受惊吓，硬生生把命拖没了。


    “先找地方把她们母子合葬，得给个体面的归处。”


    三人把枝枝埋了后，迅速制服了两头牛带回部落。


    刚走到洞口，阿兰就立刻迎了上来，一眼瞥见他们后面跟着的两头牛，眼睛亮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阿兰见没人回应她，只一个个脸色沉得厉害，胡古月更是眼眶泛红，嘴角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把满心的欢喜全都压了下去。


    她不敢再提牛肉的事，连忙上前轻轻拉住胡古月的手，“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胡古月被她一碰，鼻尖猛地一酸，原本强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了上来，“我们在河谷里……遇到枝枝了。”


    阿兰一愣，下意识追问，“枝枝？她不是早就被赶走了吗？她怎么样了？”


    胡古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死了，怀着的崽子也没保住，没救回来。”


    阿兰瞬间僵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虽然也讨厌枝枝，可听到她突然死了，还是忍不住心口发闷，难受得厉害。


    岩峰和苍木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多留。


    岩峰低声道：“我们出去把牛处理了，肉切好腌上。”


    苍木也轻轻点头。


    洞里安静下来，胡古月开口，“你等会儿有空，跟木木说一声，枝枝的事就别往外细说了，免得部落里的雌性听了心慌，也省得大家胡乱议论。”


    阿兰连忙点头，心里也跟着静下来，她知道胡古月是不想让枝枝死后还被闲言碎语打扰。


    阿兰离开后，洞口就探进来两颗小脑袋，阿古和玄珩走了进来。


    阿古毛茸茸的脑袋上，还安安稳稳趴着缩成一小团的小白蛇玄珩，小尾巴轻轻勾着他的耳朵，模样乖巧极了。


    阿古先小声开口，语气满是期待，“姨姨，我们想问，什么时候可以再去学堂呀？”


    小白蛇混沌的脑子似是听懂了，轻轻吐了下信子。


    胡古月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崽子的头，“姨姨现在也还不知道，学堂要等首领安排好才能过去，等消息定下来了，我第一时间带你们去。”


    两崽子得了答复，乖乖点头应下，又围着胡古月蹭了蹭才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


    小家伙们刚走，岩峰就掀着兽皮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处理干净的大块牛肉。


    他将肉放在一旁，看向胡古月，语气沉稳地开口，“明晚部落办篝火晚会，附近好几个友好部落的兽人都会来，尤其是不少单身雌性，听说我们部落修了带火炕和火墙的暖洞，都特意赶过来看看。”


    胡古月微微挑眉，心里瞬间了然。


    这哪里是单纯来看暖洞的，分明是首领岩克借着这个由头，帮部落里的单身兽人相看对象，解决终身大事。


    岩峰像是没察觉她眼底的笑意，继续说道：“岩克让我来问你，能不能把火锅拿出来教大家做，晚上所有部落的人一起分着吃，也算是我们部落的心意，热闹热闹。”


    胡古月回过神，点了点头，随即认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火锅可以弄，也能教大家，但食物够吗？”


    “我们这次只猎回来了两头牛，再加上部落里存的干果，野菜，够这么多部落的人分？”


    岩峰摇了摇头，“单靠这两头牛，确实不够。”


    他顿了顿，看向胡古月，“你也知道，河谷那里根本没雪，比咱们部落暖得多。”


    “岩克已经派兽人过去采野菜，再去溪里捞鱼。加上部落里存的肉，干果，菌子，凑在一起，晚上所有人都能吃上热火锅。”


    胡古月一听就放了心，河谷那片无雪的暖地，果然是最靠谱的补给处。


    “行，我去准备锅底和调料。”


    她转身走到火塘边，把香料和石锅一一搬出来，又指挥着岩峰帮忙劈柴和烧火。


    她手上忙着活计，动作有条不紊，可心里那股平静却没维持多久。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是一想到明晚那么多外部落兽人聚集，又想起今天白天河谷里枝枝的死，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岩峰把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苍木也恰在这时站到了洞口，目光落在胡古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