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呼天抢地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还有国库!您的国库充盈吗?河南河北蝗灾,国库拨出的赈灾款只有十万贯,还是东拼西凑挤出来的!为什么?因为盐铁之利大半进了世家的口袋,因为田亩税收不上来,因为功臣勋贵免税的田产越来越多!您还要修大明宫,户部说没钱。您还要北伐吐谷浑、西突厥,甚至是高句丽,可兵部说了什么,兵部说粮草不足—父皇,这大唐,真的如您想象的那么强盛吗?”


    李承乾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李承乾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破碎,可那股决绝的气势,却如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凛:“父皇!您打压我,冷落我,怀疑我,甚至今日将我东宫卫率将领绑来折辱—这些,儿臣都能忍!因为您是我父亲,是大唐的皇帝!”


    “可您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需要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平衡势力的皇帝吗?是一个为了坐稳皇位,连自己儿子都不敢信任、连江山弊病都不敢正视的君王吗?”


    “儿臣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李承乾挺直脊梁,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声音响彻大殿:“今日您就算不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也决定不干了,这储君之位,谁想干就干!”


    “您不必借着扶持李泰来打压我。”


    “从今日开始您可以正大光明的扶持李泰了。”


    “这个太子之位,我不干了。”


    最后一声嘶吼,耗尽了李承乾所有的力气。


    只见李承乾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鎏金柱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李承乾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世民呆立在满地狼藉中。


    他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他曾经最得意、最骄傲、最像自己的长子。


    那一句句质问,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里最深处,将他这些年刻意忽略、刻意掩饰的东西,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他怕。


    他怕儿子太像自己—像到能干出弑兄逼父的事。


    他怕儿子功劳太大—大到满朝文武只知太子不知皇帝。


    他怕儿子声望太高—高到天下百姓只念储君不念天子。


    所以他打压,他制衡,他扶持李泰,他冷落太子。


    可这些,真的对吗?


    土地兼并、府兵败坏、国库空虚......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敢动,不能动。


    因为大唐是靠着关陇门阀、靠着功臣勋贵、靠着世家大族才建立起来的,甚至是自己的皇位,也是靠着这些人才坐稳的。


    动了他们,就是动了自己的根基。


    所以他只能平衡,只能妥协。


    只能......


    眼睁睁看着大唐的弊病一天天加重。


    而现在,他的儿子,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切,都撕开了,还要自请不当这个太子。


    “你......你今日说这些话。”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知道。最坏,不过一死而已。”


    “但儿臣宁愿死个明白,也不愿糊里糊涂地活着,更不愿......看着大唐,看着李氏江山,在父皇的疑心和世家的贪婪中,一步步走向衰败。”


    李承乾松开扶着柱子的手,整了整凌乱的衣冠,然后—撩袍,跪下。


    不是请罪的跪,而是诀别的跪。


    “儿臣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无半字虚言。父皇若觉大逆不道,请赐儿臣一死。只求父皇照顾妻儿,另外放过殿外那些人、放过河东的盐工,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李承乾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再言语。


    李世民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看着那一身紫色朝服在满地狼藉中,依旧挺直如竹的脊梁。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承乾还小的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元宵灯会。


    那时候承乾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阿耶,我长大了要当大将军,帮阿耶打坏人!”


    那时他笑着说:“好,阿耶等你长大。”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之间,变成了这样?


    是从承乾第一次在朝堂上提出不同意见开始?


    是从承乾的声望越来越高开始?


    还是从......


    他发现自己开始忌惮这个儿子开始?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滚烫的,灼人的。


    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呼啸的寒风瞬间迎面扑来。


    在李世民的注视下,李承乾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走的是那样的决绝,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悲伤欲绝的自己。


    两仪殿外,程咬金、秦琼、尉迟敬德三位武将,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文臣,此刻都跪在雪地里。


    他们已经跪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不敢起身,因为殿内隐约传来的声响,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起初是模糊的争吵声,后来是陛下暴怒的吼声,再后来是“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掀翻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太子声嘶力竭的声音。


    “您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需要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平衡势力的皇帝吗?是一个为了坐稳皇位,连自己儿子都不敢信任、连江山弊病都不敢正视的君王吗?”


    “您打压我,扶持青雀,分化朝臣,平衡势力......您以为这样就能坐稳皇位吗?”


    “您怕儿臣太能干!怕儿臣功劳太大!怕儿臣声望太高!您怕满朝文武都说“太子贤明”,怕天下百姓都说“储君仁德”—父皇,您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年祖父、伯父、三叔他们是如何忌惮您的?”


    “父皇!您扪心自问!您一步步打压儿臣,削儿臣的权,分儿臣的功,扶青雀上位,真的是因为儿臣做得不好吗?还是因为......”


    “您是否还记得,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下发生了什么?您是不是怕儿臣也学您,来一场“玄武门之变”?”


    “您不必借着扶持李泰来打压我。”


    “从今日开始您可以正大光明的扶持李泰了。”


    “这个太子之位,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