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世家毒瘤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他们装备或许不及正规府兵精良,但忠诚度极高,只听家主号令。


    这就像在大唐帝国的躯体里,寄生着无数拥有独立武装的毒瘤。


    经济命脉,才是今日争论的真正焦点,也是世家赖以生存的血液。


    盐铁之利,自古便是国家财政支柱。


    大唐立国以来,盐政沿袭隋制,实行“官督商销”。


    朝廷在主要产盐区设立“榷场”,将食盐的生产和销售权“榷卖”给大商人,收取定额的“榷税”。


    然而,哪些商人能拿到这利润丰厚的“盐引”?


    无一不是世家豪族在台前的代理人,或是其家族旁支直接经营。


    河东盐池(解池)所产的“解盐”,品质优良,产量占天下半数以上,其八成以上的产销,被王氏掌控的“晋丰号”、裴氏关联的“河东盐行”、柳氏影响的“汾阴盐栈”所瓜分。


    河北沧、棣等州的海盐,产量约占三成,七成以上经由崔氏暗中控制的“海通商行”等网络行销。


    蜀中井盐、西北池盐,亦莫不如此。


    这些大商行背后,站着一个个累世公卿、门生故吏遍天下的簪缨世族。


    他们以极其低廉的“榷税”从朝廷拿到食盐专营权,转手通过层层网络以数倍、乃至十数倍的价格销往各州县,中间巨额的差价,如同吸血般流入世家的库房。


    据百骑司密报与户部萧瑀暗中估算,去年天下产盐总量不下三百万石,朝廷所收盐税仅三十万贯,而世家豪族从中获取的利润,绝不低于三百万贯!


    十倍之差!这还不算他们通过类似手段控制的铜铁开采、铸钱、漕运、大宗粮食贸易、丝绸瓷器出口……


    国家的经济命脉,被这些无形的巨手牢牢扼住。


    国库空虚,边军欠饷,灾荒无钱赈济,而世家的库房中,钱帛堆积如山,粟米陈陈相因。


    文化清议,这是世家最可怕、也最无形的力量,是他们维持超然地位的最后屏障。


    他们编纂族谱,严格划定“郡望”,自诩血统高贵,将婚姻圈限制在有限的几家高门之内,形成封闭的利益集团。


    他们垄断经学解释权,“诗礼传家”,把持着科举考试的内容与评判标准。


    他们品评人物,臧否朝政,一句话可使人扬名立万,一句话亦可令人身败名裂。


    舆论风向,在很大程度上被他们引导。


    历史记录,也往往经由他们的笔端。


    若自己被他们描摹成“好大喜功”“不恤民力”“效仿隋炀”的昏君,那么千载之后,史书会如何评判自己治国理政的苦心?


    想起这些事情,李世民不由得怒火中烧。


    大唐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府兵制再不改革,大唐迟早被他们蛀空。


    沉吟片刻以后,李世民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疏。


    贞观十二年十一月初三,长安城。


    时令已入仲冬,北风自龙首原呼啸而下,卷过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槐树、榆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伸展,像是无数只渴求温暖的手。


    坊墙内,寻常百姓家已升起了炊烟,为这肃杀的冬日增添了几分人间暖意。


    但皇城之内,尤其是宣政殿前那片巨大的广场上,气氛却比天气更加凝重、肃杀。


    今日是大朝会,五品以上京官,皆身着朝服,于寅时末(约凌晨五点)在宫门外等候。


    天色未明,寒风如刀,百官们按品阶列队,紫、绯、绿、青各色官服在朦胧的晨曦与摇曳的宫灯光晕中,汇成一条沉默而压抑的河流。


    无人高声交谈,只有压抑的咳嗽声、窸窣的衣袍摩擦声,以及众人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因为他们知道,今日朝会,又将是一场风暴。


    自九月下旬李世民力排众议,强行推动府兵制与盐制改革以来,类似的朝会交锋已上演多次。


    李世民以惊人的意志和手腕,压下了绝大部分明面上的反对声浪,但暗流从未停歇。


    尤其是盐制改革,触及的利益太过深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至今未息。


    “咚......”


    宣政殿前的晨鼓终于敲响,沉重浑厚,穿透凛冽的空气,宣告宫门开启。


    百官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进入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宣政殿。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粗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巍峨的穹顶,御座高高在上,在无数烛火与铜灯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李世民早已端坐于御座之上,他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面色沉静,目光如电,缓缓扫视着鱼贯而入的百官。


    他的面容比之数月前,似乎更添了几分风霜与坚毅,眼角细密的纹路里,刻着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藏的疲惫。


    百官按班次肃立,山呼万岁。


    礼仪过后,朝会正式开始。


    首先出班奏事的,是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如今他是府兵制改革实际上的总协调人。


    房玄龄手持玉笏,声音平稳而清晰,汇报着数月来府兵制改革的推进情况。


    “自九月诏令颁布,臣等奉旨,协同兵部、户部、工部及诸道都督府,已在关中、河东、陇右三道,共一百二十七府,先行推行新制试点。”房玄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能让李世民和百官听清,“其一,军田永业之策。已对试点军府之在役府兵,按其军功、年限、家口,重新勘定军田份额,造册立契,明确永业之权,非犯十恶及逃亡,不得剥夺。此举旨在安定兵心,使其无后顾之忧,安心戍守。目前,试点军府兵卒闻之,士气确有提振。”


    “其二,戍边轮番与边地常驻并行。已调整陇右、朔方部分边镇之戍防序列,缩短单次戍期,增加轮换频率,并遴选精壮、自愿之府兵,授予常备戍卒身份,允其携家口定居边城,给予额外田宅、钱粮补贴,专司戍守、屯田、维护边防设施。首批三千户已陆续抵达灵州、凉州等地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