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如履薄冰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李承乾压根没料到催思茹会在此刻问出这样的问题,面色微微一怔,看着催思茹那哭的红肿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执拗,有着委屈,更有着无法忽视、深沉的情谊。


    沉默片刻,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的美貌在长安城是数一数二,才华亦是出众,孤之所以没有选择你,并非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孤自身的原因。”


    李承乾轻轻喘了一口气:“虽然孤是太子,身份显贵,但你也知道,孤患有足疾,行动不便,而你却是出自于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孤如何配得上你这般皎若明月的女子?孤自惭形秽呀......”


    李承乾的答案完全出乎催思茹的意料。


    她一直以为,太子看重的事房遗玉的家世,或是魏婉儿的温婉聪慧和其背后的清流世家,却从未想过太子之所以没有选择她,竟然是因为自身的足疾。


    “可我并不在意呀!”,催思茹不假思索地说道,泪水如洪水般倾斜而下,“我从不在意那些,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呢。”


    看这催思茹急切表白、泪落如雨的模样,李承乾的心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


    艰难的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李承乾轻轻擦拭掉催思茹沾满泪水的脸颊,这样的动作,使得催思茹浑身一颤,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的看着李承乾。


    “思茹......你,你不明白,孤的太子之位,看......看起来稳固,实则不然......”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低声说道:“一直以来,孤如履薄冰,既有来自于父皇的提防,君心难测......,又有来自于......”


    看着李承乾的目光忽然投向自己,阎婉面色一紧,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殿下想说的是魏王!”


    李承乾轻轻点头,看着阎婉与催思茹说道:“父皇......父皇对于青雀的宠爱,你们也是清楚的,而青雀对于东宫之位,也一直惦记着,他一直梦想着取代孤入驻东宫。”


    李承乾的话断断续续,却字字千钧。


    向着两个姑娘描绘了一副储君在权利旋涡中艰难求存的画面。


    “孤的身边......危机四伏......将你卷入这无尽的纷争与危险之中......孤于心何忍,况且你的背后是清河崔世,家大业大......”


    随着李承乾话落下,山洞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呜咽的秋风。


    在这一刻,催思茹所有曾经的幽怨与不解,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事,如同潮水般的心疼、理解,以及一种更加坚定的、更加无谓的情感。


    虽然身为魏王妃,但催思茹一直记得,自己钟意的人一直都是李承乾,这一点从未改变。


    如果爱上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那活着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出生于豪门的催思茹,对于感情是很看重的,她并不想像其他家族中的姑娘一样,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可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自己到底嫁给了他人,今生怕是与太子无缘了。


    “殿下......”,催思茹动动嘴唇轻声,“只要您心里有我,就足矣了。”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


    话落下,李承乾闭上了眼睛,兴许是说的时间久了些,也或许是伤口处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李承乾眉头紧皱。


    催思茹看出了李承乾的挣扎,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伤口,看着伤口处翻出的皮肉,不免有些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起。


    就在催思茹小心清理着李承乾的伤患处时,地面传来隐隐的、沉闷而规律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山洞,脸上带着激动与惶恐,“将军,陛下......陛下御驾来了!”


    “陛下来的这么快!”,苏烈,秦怀玉等人闻言,皆是浑身一震,又惊又喜。


    陛下亲至,足见对太子安危的关切之深。


    催思茹心中一紧,芊芊细手下意识的撺紧了衣角。


    来不及细想,洞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声和跪地山呼万岁之声,气势恢宏,震得山洞似乎都有灰尘落下。


    紧接着,挺拔而充满威仪的身影,在程知节、尉迟敬德、牛进达等一众武将和御医的簇拥下,大步走进山洞,令催思茹震惊的是魏王李泰也来了。


    “承乾……”李世民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甚至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崔思茹和阎婉。


    李世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李承乾苍白的面容,看着他左臂上那厚厚的、依旧带着血迹的包扎,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时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


    这位在战场上见惯生死、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帝王,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父爱与心痛。


    李世民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他,最终只是轻轻为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苏烈找来的粗糙毯子一角。


    “苏烈。”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末将在!”苏烈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太子伤势如何?昨夜情况可还稳定?”李世民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李承乾。


    “回陛下,”苏烈恭敬地禀报,“殿下凌晨时分曾短暂苏醒,饮了些水,意识尚算清醒。之后又睡下了,脉搏、气息虽弱,但比之昨夜已平稳许多。万幸……万幸未曾引发高热。昨夜多亏了魏王妃与崔侧妃……”


    苏烈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衣不解带,悉心照料,尤其是崔侧妃,通晓些许草药,够殿下止血及时,功不可没。”


    苏烈的话音刚落,崔思茹便能感觉到,一道复杂难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随着李世民一同进来的魏王李泰。


    果然,站在李世民身侧稍后位置的李泰,在听到苏烈提及“魏王妃与崔侧妃”悉心照料时,胖乎乎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尤其是在目光扫过崔思茹那虽然换了干净衣物却难掩疲惫憔悴的侧影时,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鄙夷与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