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日子凄凉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披风上还带着李承乾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清贵的龙涎香气,这陌生的气息让她感到不安,但那温暖的包裹,又让她在无尽的冰冷和恐惧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别怕,都过去了。”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兄长般的温和,“我先送你回家。”


    没有询问,没有探究,李承乾只是做出了最简单的决定—保护她,送她离开这个让她受辱的地方。


    李婉顺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裹紧了那件过于宽大的披风,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庇护。


    李承乾直起身,对杨思政吩咐道:“备车,低调些。”然后又看了一眼心情复杂的李恪,“三弟,今日之事,暂且勿要对旁人提起。”


    李恪连忙点头:“臣弟明白。”


    李承乾不再多言,示意了一下,一名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扶着依旧有些恍惚、脚步虚浮的李婉顺,缓缓向楼下走去。


    李承乾跟在后面,面色沉静,目光深邃。


    酒楼外,阳光依旧明媚,芙蓉池水波光粼粼。


    坐进不起眼的马车里,感受着身边李婉顺细微的啜泣和无法消除的惊惧,李承乾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这次意外的相遇,不仅揭开了一段尘封的皇室伤疤,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在他未来的储君之路上,激起难以预料的涟漪。


    如何处理与这位堂妹的关系,如何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将是对李承乾智慧和心性的又一次严峻考验。


    当然,此刻李承乾首先需要做的,是给予这个命运多舛的亲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庇护和温暖。


    离开了喧嚣的“望江楼”,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左卫率中郎将杨思政的亲自驾驶下,辘辘行驶在长安城的街巷中。


    车厢内,气氛压抑而沉默。


    李婉顺紧紧裹着那件月白披风,蜷缩在角落,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李承乾一眼。


    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凌乱的痕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


    李承乾也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李婉顺的存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布满蛛网和血迹的门。


    门后,是皇室不愿提及的隐秘伤痛,是父辈手足相残的残酷过往。


    按照李婉顺低声指引的方向,马车没有驶向任何繁华的里坊,反而越走越是偏僻。


    最终,在靠近长乐门一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马车停在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小院前。


    院墙是土坯垒砌,已有不少剥落痕迹,木门歪斜,门板上布满裂纹。


    与周围那些虽然不算富贵、但至少齐整的民宅相比,这个小院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破败与凄凉。


    李婉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颤抖着声音道:“……到了。”


    李承乾的心,随着这声“到了”,猛地沉了下去。


    他无法想象,曾经尊贵无比的隐太子妃郑观音和他的女儿们,竟然居住在如此地方。


    李承乾率先下车,杨思政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李婉顺犹豫了一下,也低着头,默默跟了下来,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艰难。


    院子很小,一览无余。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一口石井旁放着木桶。


    唯一显得有些生气的,是墙角边开辟的一小块菜畦,种着些稀疏的青菜。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裙的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井边费力地浆洗着衣物。


    她的背影单薄,鬓角已然有了灰白。


    听到开门声,那妇人回过头来。


    尽管岁月和苦难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尽管衣着朴素得如同最底层的农妇,但那份曾经母仪东宫的端庄气度,却并未完全被磨灭。


    她,正是已故隐太子李建成的正妃—郑观音。


    当郑观音看到门口出现的李婉顺,以及李婉顺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华贵异常的月白披风,还有她身后那位气度不凡、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衣物“啪”地掉回木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物。


    “婉顺!你……”郑观音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地就想把女儿拉到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从低矮的、光线昏暗的正堂里,又怯生生地探出两个小脑袋。


    是两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大约十三四岁和十二三岁的模样,面容与李婉顺有几分相似,同样衣衫朴素,面有菜色,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里,充满了小兽般的警惕与恐惧。


    这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另外两个女儿。


    看着眼前这一幕,破败的院落,惊恐的伯母,三个营养不良、瑟瑟发抖的堂妹,李承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玄武门之变后,胜利者“仁慈”之下,留给失败者家眷的生活吗?


    曾经的太子妃和郡主,如今竟沦落至此,要靠长女抛头露面、在酒楼卖唱来维持生计?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涌上了李承乾的心头。


    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上前一步,对着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郑观音,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声音尽量放缓:“侄儿承乾,见过伯母。”


    “承……承乾?”郑观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


    她下意识地将三个女儿都护在身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太……太子殿下……亲临陋室,有何……有何指教?若是……若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冒犯,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郑观音的话语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仿佛李承乾是来索命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