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信口之作

作品:《穿越李承乾和我爹玄武门对掏

    房遗玉岂肯轻易放过,她巧笑嫣然,进一步提议道:“殿下太过自谦了。今日乞巧佳节,曲江美景如画,我等小女子有幸与殿下同聚此阁,若殿下能即景生情,赐下一首新作,让我等开开眼界,岂不更是锦上添花,不负这良辰美景?”


    催思茹也柔声附和:“是呀,殿下,乞巧节亦是女儿家的重要节日,若能得殿下赐诗一首,必是今日游玩最大的幸事。”


    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期待,就连沉稳的魏婉儿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秦怀玉、程处默等人也在一旁怂恿:“殿下,您就露一手吧!”


    “让她们见识见识!”


    李承乾顿时感到一阵压力。


    并非不会“作诗”,脑海中的诗词何止一首两首,只是随意“抛售”名篇,并非他所愿。


    一来,树大招风,过于显露才华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嫉妒。二来,他需要维持一个循序渐进的“成长”形象,而非一个突然爆发的诗坛怪才。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些女子的家世背景,她们的父亲或家族,多是朝中重臣或影响力巨大的士族,在她们面前的表现,很可能会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他们父辈耳中,或者是流传于民间,这种盛名于自己而言,只是鸡肋。


    倘若直接拒绝的话,显然不合适,会显得自己小气或者才思枯竭。可答应下来,又需谨慎选择诗句,既要符合乞巧节氛围,又不能过于惊艳以致引人疑窦,最好还能隐约传递一些符合他身份的正向信息。


    李承乾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阁楼外波光粼粼的曲江水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已有星星点点灯火亮起的街市。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筛选着。


    阁楼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沉思中的太子。


    阳光透过帷幕,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几位小姐屏息凝神,等待着。


    程处默等人也收敛了玩笑之色,他们虽不通文墨,却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关乎才学与风度的较量。


    片刻之后,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略带歉然的笑容:“诸位盛情难却,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解风情了。只是才疏学浅,若诗作粗陋,还望诸位小姐勿要见笑。”


    只见李承乾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扫过窗外那预示着夜晚乞巧活动即将开始的初现华灯,以及天空中那轮虽未全圆却已清辉洒落的弦月,缓缓吟道:“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李承乾吟诵的,并非直接描写乞巧风俗的诗,而是截取了白居易《长恨歌》中最为脍炙人口、也最贴合爱情主题的几句。


    这几句诗,语言优美流畅,情感真挚深沉,将男女之间对爱情忠贞、生死不渝的渴望表达得淋漓尽致。更重要的是,它避开了直接描写织女牛郎的俗套,格调更高,意境更远,那“长生殿”、“比翼鸟”、“连理枝”的意象,既华美又契合皇室气度,而最后一句“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慨叹,又为这美好的祝愿平添了一缕悠长的、属于命运的深邃感,远超一般应景之作的浮泛。


    诗句一出,整个撷芳阁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魏婉儿怔住了,她反复品味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只觉得这两句诗直击心底,将世间男女对完美情愫的向往道尽,语言之精炼,情感之浓烈,前所未有。她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赏。


    房遗玉更是睁大了美眸,脸上满是惊叹。她本以为太子或许会作一首精巧的七绝或五律来应景,却不想竟是如此深情绵邈、格局宏大的歌行体片段!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催思茹脸上的那丝矜傲也化为了愕然与折服。她出身文学世家,自幼耳濡目染,鉴赏力极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句诗背后磅礴的情感力量和惊人的艺术感染力。这绝非寻常文人能企及的境界。


    萧乐与陆柔儿亦是动容,低声重复着“比翼鸟”、“连理枝”,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就连不通文墨的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虽然不懂具体好在哪里,但看几位才女的表情,也知道殿下作出了了不得的诗句,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


    秦怀玉和李崇义、李道彦则是真心赞叹。


    秦怀玉抚掌道:“殿下此诗,情真意切,意境高远,当浮一大白!”


    若非场合不对,秦怀玉几乎要叫人上酒了。


    李承乾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稍定。


    选择《长恨歌》的片段,是他权衡之后的结果。


    这首诗此时尚未问世,但其语言风格与情感内核,与唐代前期的诗歌潮流并非完全格格不入,更多的是一种超前的成熟与完美。


    它足够好,能镇住场面,但又因其是写帝王爱情,由他这个太子吟出,在身份上又有某种微妙的契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而且,他只吟了最核心的几句,避免了长篇大论带来的惊世骇俗。


    李承乾再次谦逊地笑了笑:“信口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只是见今夜星月将升,想必无数有情人皆盼厮守,心有所感罢了。愿天下有情人,皆能如愿,莫负佳期。”


    李承乾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乞巧节的美好祝愿上,冲淡了诗句本身可能带来的过于沉重的情感冲击。


    魏婉儿率先回过神来,她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由衷赞道:“殿下信口之作,已是如此境界,臣女等佩服不已。此诗……必将传诵长安。”


    仅仅一首诗,魏婉儿心中对李承乾的观感,已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原来他并非只知规矩礼仪,亦非仅有咏梅、咏将军的雄浑与清雅,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细腻深情而又宏大的情感世界。


    房遗玉等人也纷纷由衷称赞,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与先前已大不相同,多了许多真诚的敬佩与好奇。


    接下来的时间,阁楼内的气氛明显更加融洽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