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政务繁忙,也有消遣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虽然有李斯包揽了大部分的庶务,但正式坐上治粟内史这把交椅后,周文清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位置可不只是个名头,而是实打实是九卿之一,执掌着大秦的钱袋子、粮囤子,管理遍布全国的“太仓”及地方粮仓体系。
岁入之粮如何收缴、储存、调拨,市面粟米布帛之价何以平抑,商贾囤积居奇之风何以遏制,乃至盐铁专营、新法提盐诸般要务……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绕不过他,少不得要亲自过目裁夺。
还好是冬天,不然还得加上春耕秋收、桑麻蚕事……那真是连喘气儿的功夫都没了。
为了把那些看得人眼晕的账册理出个头绪,他索性把“阿拉伯数目字”同那画格制表的法子,在官署里推行开来。
如此一来,收支盈亏、仓储流转皆条分缕析,跃然纸上,效率大大提升。
同时,若有宵小妄图在账目上动手脚,那增减异常的数目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不过,这么一来,周府里里外外的守卫也跟着又森严了一圈。
周文清瞧着门口多出来那两队目不斜视的卫士,心里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觉得踏实。
他狠狠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把面前那摞刚批阅完、几乎能把他埋起来的粮仓账册用力推开,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太阳穴。
这时总算明白为何秦王如此求贤若渴了。
忙啊,实在是太忙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个用!
待到百物司开张,更是忙得席不暇暖。
那精纸、稿纸、卫生纸才刚摆上货架,求购的人潮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哗”地涌了过来。
尤其是那定位高雅的“精纸”与莹白胜雪的“精盐”,定价之高,连他自己落笔时都觉手颤,孰料一经面世,竟引发全城轰动,顷刻售罄。
如今咸阳贵人圈中,竟流传起“无精纸难称雅集,缺精盐不成佳宴”的风尚,抢购风潮之炽烈,令维持秩序的卫卒都倍感头痛。
能支使得动的人手,全撒出去了,仍觉捉襟见肘。
铺面上固然能雇些黔首帮衬,也算在这寒冬里给穷苦人添条活路,奈何……寻常黔首,识文断字的终究太少。
无奈之下,阿柱与公子扶苏这两个半大少年亦未能“幸免”。
两个小豆丁都被他从书桌前拎了出来,硬生生从埋头苦读圣贤书的学子,摇身一变成了帮他核对账目、整理票据的小账房。
扶苏做事仔细,一手字写得端端正正,看事情也透亮,用起来格外顺手,周文清有时甚至会把一些田赋、商税的账目也拿给他看,让这孩子心里对国家收支有个大概的谱儿。
阿柱虽说还有些字认不全,但还算够用,人也机灵,对着账册核对着,时不时会皱起小眉头嘀咕一句:“这笔数好像有点对不上呢……”
看着两张尚带稚气的小脸,因连日忙碌而眉宇间难掩疲色,他一边心疼,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好用!
这般连轴转了些时日,待到起初那阵手忙脚乱过去,诸事渐渐捋顺,周文清总算能喘口气。
然而,百物司与精盐售卖的账册仍如流水般不断送来,望着其上那远超凡俗想象的庞大数目,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怅然滋味。
当黔首黎庶尚在为一口饱饭、一件寒衣忧心之时,这些高门贵胄……家资之厚,竟至于斯!
所幸,目光落回国库总账之上,眼见那代表国帑存银的数字,正以一种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迅猛膨胀,他揉着因长久执笔而酸涩的手腕与僵硬的脖颈,眉宇间终究漾开一丝疲惫却实在的欣慰。
库里有粮,心里不慌,眼见着账上的数字活蹦乱跳地往上窜,周文清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钱袋子鼓了,才能盘算更多长远的事,他心里头那些暂时按着没动的念头,也才有了落地的底气。
趁着这个的冬日做过渡,周文清给自个儿定下的头等要务,简单干脆,就三个字:搞钱!
大秦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修治驰道,开凿河渠,蓄养锐卒,充实武备,更有匠府之中诸多奇巧构思需钱帛支撑……何处不需金山银海?
得快些把这功勋世贵藏在府库里都快长出蘑菇的银子,都“请”出来晒晒太阳,让它们流动起来,顺着国策的沟渠,乖乖流到修路、筑渠、强兵、利民的正经地方去,这才是物尽其用。
但终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周文清搁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脑中飞快地权衡着下一步的方略与火候。
“哇!下雪啦!好大的雪!”
一声清脆而满是惊喜的童音,忽然从窗外钻了进来,打断了他连绵的思绪。
——是胡亥那小子。
嬴政深知周文清新近接掌治粟内史与百物司两大摊子,正是千头万绪、案牍劳形的当口,恐怕分身乏术,便特意嘱咐,除了能搭把手、颇顶用的扶苏常去走动外,其他公子公主暂且都不去扰他清净。
唯独胡亥,是个例外。
这安排倒不全为课业,而是源于秦王某日一个“偶然”的发现——
新制的马鞍、马镫与马蹄铁,眼下还属机密,自然不能任由胡亥这小子在咸阳城里骑着显摆。
小家伙刚尝到了纵马驰骋的威风,哪里肯轻易罢休?
他央磨着兄长,死缠烂打跟到周府,嘴上说是请教学问,实则就是来歪缠胡闹,想再讨个骑马的机会。
也是凑巧,他刚往地上一躺,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撒泼打滚,央求周先生允他再骑一回马,就被恰好前来询问革新账本事宜的嬴政撞了个正着。
嬴政抬眼便见周爱卿端坐案后,因连日劳心耗神,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眉宇间锁着挥不去的倦意,精气神瞧着都弱了几分。
再瞅瞅自家这不知体恤、只知胡闹的混小子,嬴政心头那股火气“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这混小子,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撒野?!”
他一声低喝,几步上前,也不顾什么君王威仪,大手一伸,径直将胡亥整个儿拎了起来。
胡亥正躺在地上酝酿情绪,冷不防双脚离地,对上父王寒冰似的眼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下一秒,“刺啦”一声,他腰间裤带应声而断,裤子被毫不留情地褪了下来,露出白生生的屁股蛋。
嬴政扬手,“啪!”一声脆响,毫不留情地落下。
“哇——!!!”
迟来的剧痛和惊恐让胡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父王!疼!疼啊!孩儿不敢了!真不敢了!”
“啪!啪!啪!”
回应他的只有更重的巴掌声,又快又急,毫不容情,嬴政显然是动了真怒,每一下都结实实拍在肉上,清脆响亮。
胡亥起初还扭着身子试图挣扎躲闪,嘴里胡乱求饶,到后来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嚎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小脸憋得通红,屁股上更是迅速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又红又肿。
嬴政却仿佛没听见那杀猪般的哭嚎,沉着脸继续教训,手下力道半分不减:
“周爱卿为国事呕心沥血,你不知体恤分忧,还敢在此搅扰撒泼?!今日不让你长长记性,你便不知何为体统!”
周文清在一旁看得……嗯,颇为专注。
眼瞧着那混世小魔王在他亲爹手里扭成个泪葫芦,原本苍白的脸颊竟隐隐透出点血色,连呼吸都似乎畅快了些。
他端起手边的温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恰到好处地掩去唇边那丝压不住的弧度,然后才悠悠然开口,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恳劝慰:
“大王息怒,文清其实还好,夏府医也说了,不过是近日事多,略感疲乏,将养些时日便无碍,小公子年纪尚幼,活泼些也是常情。”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些声音继续说:
“便是陪他……玩耍片刻,也不妨事的,大王不必如此动气,更不必……过于苛责。”
他这不劝还好,一劝,嬴政心头的火苗“呼啦”一下蹿得更高了!
听听!周爱卿自己都累成这样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还要强撑着替这小混账说话,何其仁厚善良,再对比地上这撒泼打滚、只会添乱的玩意儿……
一股无名邪火夹杂着心疼,烧得嬴政手劲儿更足了。
“啪!啪!!”
巴掌声又脆又响,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嗷——父王!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周先生救我!!”胡亥的哭嚎瞬间拔高,扭得像条离水的鱼。
“周爱卿不必管!”嬴政沉声喝道,手上不停,“这混小子就是欺你心软仁厚,今日寡人非得让他牢牢记住,何为规矩体统!”
好一顿“噼里啪啦”的“家法”伺候,直打得胡亥嗓子哭哑,小屁股红肿发亮,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噎。
待嬴政终于胸中那口闷气出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略喘了口气,偏过头去看他的周爱卿——
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一脸倦色、苍白疲惫的周文清,此刻脸颊竟透出些微红润,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亮得出奇,正一瞬不瞬地、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这亲身体会,方更知大秦初初立国之艰难,结果想到那一切就被这么一个混小子搞没了,周文清恨不得再抽他几下。
他直勾勾地瞅着他手里拎着的那蔫头耷脑、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儿子,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怜悯,倒像是在欣赏什么令人神清气爽的景致,仿佛连周身的疲惫都被这股“热闹”驱散了几分。
嬴政:“……”
他低头看看手里涕泪横流、惨不忍睹的胡亥,再抬头看看眼睛发亮、气色都好了几分的周文清,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古怪又清晰的念头:
合着……这小子还能当个舒心解乏的良药使?
这……
莫不是寡人眼花了?
嬴政心下犹疑,略作思忖,干脆试探着开口道:“周爱卿不必心软,寡人手下自有分寸,打不坏他,爱卿也是他的师长,不妨……亲自来教训两下,让他长个记性。”
“不必了,大王。”周文清闻言,立刻摆摆手,神色诚恳,语气温和,
“想来胡亥公子经此一事,已然知晓分寸,长了记性,文清岂能再行责罚?”
果然是寡人多虑了。
嬴政刚把心放回肚子,就听得周文清那边又慢悠悠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补了一句:
“下次吧。”
他微微一顿,迎着嬴政骤然转回的目光,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纹丝不动,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为人师表的循循善诱:
“下次若再有此类情形……文清再‘教导’小公子也不迟。”
嬴政:“……”
他只花了一瞬便转过弯来。
小孩子嘛,筋骨结实,打不坏,周爱卿素来行事有度,下手自有分寸。
倒是爱卿自己,为国事殚精竭虑,那案牍劳形的架势看得人心惊,可又偏偏对自己的身子骨没个分寸。
既如此……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
不如就让这混小子隔三差五过来“烦扰”一番——来之前自然要好生敲打,不许他真捅出大篓子。
如此,一来,周爱卿便能借着管教之名,时不时活动活动因久坐而僵滞的筋骨,顺带抒解胸中因公务积压的郁气,瞧那立竿见影的气色,简直比喝十碗参汤还管用。
二来,也能趁机好生打磨打磨这无法无天小子的顽劣性子,叫他晓得些天高地厚。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于是,胡亥在懵懵懂懂、屁股火辣辣的痛楚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继扶苏之后,第二个在周府拥有了自己固定厢房的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