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朝堂争辩,武将口才

作品:《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善!大善!”


    嬴政龙颜大悦,这计策不仅能增加国库收益,还能治一治这群碍手碍脚的老腐朽,哪里会有半分犹豫,当即抚掌而定。


    “周爱卿此策,思接千载,视通万里,非但解今日之惑,更为我大秦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财强技之道,深得寡人之心,准卿所奏!”


    他大手一挥,直接定下基调:“着即由周爱卿负责,以匠造府为主,会同少府,详议百物司设立、纸张分级产销及专利施行之具体章程,连同日后筛选其他类似利国新器之标准,一并拟定,速速报于寡人!”


    周文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喜此事终于要步入正轨,当即肃然躬身,朗声道:“臣……”


    “且慢!大王,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大王三思啊!”


    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沉痛颤音的声音,陡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周文清的话头,打断了这即将落定的局面。


    还真有人敢在这节骨眼上逆龙鳞、触霉头?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群臣队列中,稍靠后的位置,一位须发皆已花白、面容清癯布满皱纹的老者,越众而出。


    这人谁呀,这么不怕死?


    周文清凝眉望去,只见此人他身形略显单薄,虽然也穿着一身代表高官的绿色官袍,却和周围深色官服、腰悬重印、气息精干凌厉的将军法吏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腰间唯一的佩饰,仅有一枚素面铜印,藏在宽大的袖袍间,几乎看不见。


    啧!


    周文清凝眉一瞧,心下顿时了然。


    看这打扮,这气度,还有这开口就来的调调……


    八成是那群被尊在博士宫里,平日里引经据典、辩论古今,实际没什么实权,只能被被当作文教“吉祥物”供养在朝堂之上的儒学代表。


    那老儒生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恍若未觉,仿佛沉浸在自己捍卫道统的悲壮情怀中,朝着御座方向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大王,这百物司若售卖寻常货物,臣或可暂不言声。但此纸——”


    他目光如电,颤巍巍的伸手指着那些纸张,语气陡然拔高。


    “此乃承载圣贤微言大义、书写经史子集、传承天下教化之圣洁之物,其质当洁,其用当贞,当用于载道、明理、修身、立言,岂可任其堕入市井,与锱铢算计、商贾牟利之心为伍?!”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


    “此举,实是玷污文字,褒读斯文,动摇学问之根本,请大王明鉴!万万不可使这般清贵高洁之物,沦为沾满铜臭、供人计较价钱的牟利之器!”


    “此例一开,只怕天下真正读书人的心,都要冷了、寒了,长此以往,教化不存,礼义何在?”


    “后患无穷啊大王!”


    他这一站出来,身后那些同样出身儒门、思想保守的官员,尤其是几个年纪较轻、面容激愤的博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出声应和,痛心疾首。


    “冯老博士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大王,此举确然有辱斯文,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圣贤文章,岂容买卖?请大王收回成命!”


    “文以载道,非以载利啊大王!三思,三思!”


    一时间这几个人跳出来,殿内竟真的形成了一小股虽不浩大、却格外执拗刺耳的反对声浪,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


    昌平君与王绾等人原本因周文清完备对策而难看的脸色,此刻瞬间阴转多云,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松快。


    他们好整以暇地拢着袖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却明显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周文清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又开始隐隐作痒,额角青筋微跳。


    又是这群迂腐玩意儿,之前教扶苏时就想套他们麻袋了,竟然还敢跳出来。


    李斯也脸色难看,险些就要破口大骂了,这群没用的酸儒什么时候挑出来不好,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可惜他们人多,李斯再能见缝插针,一时间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把你们的鸟嘴都给老子闭上!”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陡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儒生的嗡嗡议论。


    只见武将队列中,王翦老将军虎目圆瞪,一步踏出,指着那群儒生的鼻子就骂:


    “你们这些掉书袋的臭酸丁,自己抠搜不舍得花钱买好纸用,那是你们的事,少在这里哭哭啼啼,连累老子!”


    他大手一挥,声音震得殿梁似乎都在簌簌落灰。


    “老子还要买上一大堆这好纸,回去让家里的儿郎们好好给老子写写记记,老子将来是怎么带着弟兄们砍翻六国那些兔崽子的!”


    “这光荣史,当然要用这好纸记下来,传给子孙,光耀门楣,关你们屁事儿?!”


    怼得漂亮!


    周文清心中大赞,差点没忍住当场喝彩,赶紧借着低头掩饰微微上扬的嘴角,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王老将军,好样的!


    “粗鄙,粗鲁!朝堂之上,大王面前,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满口秽语!”


    那冯老博士被王翦一嗓子吼得脸上血色尽褪,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对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大王!臣恳请严惩此等无礼武夫,以正朝纲!”


    “严惩?老子还想求大王严惩你们这群误国酸生呢!”


    蒙武将军同样一步踏出,与王翦并肩而立,他们两人本就身材魁梧,此刻更是气势迫人。


    “张口闭口铜臭啊铜臭,银子招你们惹你们了?啊?老子就不信,你们平日里买刀笔、购简牍、求墨砚的时候,不花半两钱!那时候怎么没听你们扯着嗓子喊有辱斯文?”


    他满脸的鄙夷,目光扫过那群涨红脸的儒生。


    “怎的?周内史大义献宝,朝廷也费时费力制造出更好用纸,不过是让你们花点银两买,就是玷污圣贤了?哪门子的道理!”


    说得好!蒙武将军!


    李斯站听得胸中激荡,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用力挥一下拳,方才压下喝彩的冲动。


    这日后谁再敢说蒙武将军不通文墨、笨嘴拙舌,我李某人第一个跟他翻脸!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冯老博士被两位将军连珠炮似的抢白,气得浑身乱颤,老脸涨得如同猪肝,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翻来覆去只剩这句。


    他被身后的青年扶着,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颤巍巍的伸手怒指着他们。


    “强词夺理,简直强词夺理,以此文学圣物谋利,必使人心趋利,礼崩乐坏,动摇我大秦国本!祸患无穷啊!”


    他身后那群年轻儒生,见座师被“粗鄙武夫”气得如此模样,更是群情激愤,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地聒噪起来。


    抓不住道理,便揪住“咆哮朝堂”、“有失臣礼”、“冲撞长者”等细枝末节不放,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起向御座方向躬身,齐声恳求:“请大王严惩王、蒙二将,以儆效尤,维护朝堂体统!”


    龙椅之上,嬴政的脸色已然阴沉下来,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那乱哄哄的场面,沉默不语。


    为了这群平日除了标经文、辩古礼便无甚大用、充作“文教点缀”的儒生,去惩处自己倚为肱股、战功彪炳的两位大将军?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眼中寒芒闪烁,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手,耐心显然已经极其不足了。


    周文清心里简直要被这些人气笑了。


    也就是想着今日朝会自己的提议比较庄严正式,没把“擦屁股纸”一块带来。


    不然要是让这老东西知道了‘卫生纸’的存在,是不是要当场气晕过去?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