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四个任务世界完成进度满格，卡西安耳边响起他第一次觉得是天籁般的声音。


    终于...


    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想念布鲁斯，想念迪克，想念阿福，想念韦恩庄园，想念哥谭！


    多少个日夜唯有能在梦里，或者意识模糊时，才能短暂触碰那些身影，那是支撑他坚持到现在的锚点。他终于能回家了吗？胸腔翻涌着陌生的，毫无防备的开心，这让他近乎失神。


    从这机械音第一次出现在脑海那天起，卡西安就知道它不靠谱。


    它就像只会带来噩耗的信鸽，发出难听叫声。


    这次也不例外，听听它又说着什么。


    【时间线上出现偏差。】


    【被定格的时间竟然在一直缓慢进行着，已经过去十年。】


    这代表着——


    卡西安.韦恩，在他原本的世界里，是一个已经消失整整十年的人。


    一场荒诞又残忍的时间恶作剧。


    纯白空间里，少年身形似是被定格，那双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久违闪过一丝无措。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现在应该冷静想想解决方法，而不是在这像个木头人。


    思绪努力转动集中，却没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方法，能有什么方法？还好，不是四五十年，还好，他还能回去。


    只要能再见到他们，就已经足够。


    -2


    哥谭。


    这座城市永远是混乱与疯狂的代名词。


    她孕育过守护她的黑暗骑士，也诞生过无数让她遍体鳞伤的疯子，她包容一切罪恶，也排外一切陌生。


    卡西安再次睁开眼时，身处一间早已荒废的小屋。


    灰尘弥漫在空气里，吸进鼻腔都带着陈旧干涩的味道。角落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上面挂着蜘蛛密密麻麻的战利品。


    哇哦。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直观，更尖锐的时间冲击力。


    他对这里印象深刻，哪怕历经多年，也永远不会遗忘。因为在无数个深夜梦里，他曾一次次回到这里，等待那扇门被推开，等着布鲁斯蹲下身，亲吻他额头，声音温柔说：“乖，我们回家。”然后稳稳将他抱进怀里。


    然后，梦就醒了。


    卡西安睁开眼，他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踏上这片阔别已久的的土地，每一次呼吸都会令人感到安然。


    哥谭今日罕见没有雾霾，接连几天的大雨把空气洗得干净清透，风轻轻拂过像是在欢迎一个走失太久的孩子，重新回到她怀抱。


    卡西安没有目的地，只是慢慢走着，仔细看着这座阔别已久城市的现状。


    楼更高，车道更加开阔，街边早已没有熟悉的店铺。


    他现在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


    不，他想他还需要准备。


    见面后该做什么？又该说些什么？该用什么样表情面对布鲁斯、迪克、阿福？


    这些卡西安通通都没准备，再等等，等他想好，整理好自己，等他能平静站在他们面前。


    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住宿。


    太阳西落，暮色一点点攀岩，他不想再像以前某些世界那样，以天为被，地为床。


    如何解决金钱问题呢，卡西安有些苦恼。


    在第一个世界时流星街，从不需要那种东西，后来在□□当干部，物质从来不曾短缺。


    在之后的世界，身边朋友一个比一个富有，大手一挥，便把他从头到脚安排的妥妥当当。


    难道要典当一些物品吗，他身上任何一件小物件都价值连城，但卡西安喜爱它们，每个都带着过往世界的印记，他舍不得，并不打算用它们来换取生活。


    所幸，哥谭依旧‘民风淳朴’。


    路上刚巧蹦出几只不长眼的‘猴子’，主动送上一笔不算少的现金，卡西安坦然收下，在心底默默感叹，还是家乡人贴心。。


    眼前景象莫名开始模糊，变故发生只在一瞬之间。


    视野迅速暗下去，直到彻底陷入漆黑。卡西安没有慌张，他能感觉到目前状态只是暂时的。


    这就是系统说的......世界排异反应？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些好心人围上来。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卡西安长了一张过分漂亮脸蛋，又看着病殃殃。一身衣服一看就是出自私人定制，左耳上那颗宝石耳饰宛如流动星河，明晃晃写着值钱两个字。


    只要得手一次，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卡西安自然能感受到有人靠近，但并没有动作。


    太久没活动，正好找找乐子。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即将碰上少年衣摆，身后却突然传来同伴惨叫，让男人下意识回头。


    那是一个戴着红头罩，穿着紧身衣的男人，显然在场人所有人，除了卡西安，都认识他。


    “红..红头罩——”


    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个人在发出声音后被解决，红头罩抬眼，事先落在原地安静站立的少年身上。


    刚才离这远没注意，此刻一打量，瞧瞧让他发现了什么。


    除去那头刺眼的白发，这张脸，这眉眼，几乎是布鲁斯.韦恩年轻时候的翻版。


    又一个流落在外的？红头罩仔细打量着，穿着良好，气质干净，身体看起来有些问题，和韦恩家传..等等，那双蓝眼睛没有映出周围景象，也没有浮现任何情绪，像两颗上好配饰。


    “你看不见？”


    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红头罩自己都愣了一下，之后想收回也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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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红头罩观察卡西安同时，卡西安“看”他，这并不需要眼睛，精神层面感知远比视觉更清晰。


    这人身上气息很浑，杂乱，尖锐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团黑红配，还带些绿。他还是头一次在一个人灵魂上看到这么多层次的颜色。


    真新奇。


    果然是哥谭人。


    “是的，我看不见。”卡西安如此说，此刻的他，眼前确实是彻底一片黑暗。


    他微微偏头，朝着红头罩方向，与其自然，像是认识了很久：“恩人，我刚到哥谭，和家人走散了。这里看起来,,,有点危险，你能收留我一晚吗？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卡西安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从来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更不会轻易向陌生人示弱。可眼前这个人让他有种莫名亲切感，本能觉得，对方不是坏人。


    更何况，他是真不想睡天桥。


    红头罩视角。


    眼前小崽子，像一只淋了雨，走投无路的小白猫，怯生生蹭过来找新饲主，一个临时依靠。


    那所谓报答轻飘飘落进耳里，听着就像小孩子随口许下承诺，荒唐又可笑。他指尖摩挲着枪套边缘，喉间发出一声嗤笑。


    本想转身就走——哥谭麻烦够多，他没闲心捡个来路不明的，“疑似韦恩崽子”。


    可脚步，偏偏没动。


    --3


    所以，他为什么会把人带回来？


    红头罩看着在沙发上乖巧坐着的人，在心底思绪烦躁。


    啧，肯定是哥谭这破空气熏得他脑子不清醒了。


    这是他最简陋，最不起眼的一间安全屋，家具寥寥，四处都装着监控，既防着小鬼耍花样，也防哥谭那些妖魔鬼怪找上门。


    红头罩把一瓶水扔过去，声音经过头盔变声，冷硬又带着不耐：“不许乱碰东西。”


    卡西安循着声音来源抬手，稳稳接住塑料瓶，没有立刻拧开，只是将瓶子放在身侧的茶几上，白色发梢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愈发干净柔和。


    “我不会乱碰。”他的声音清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澄澈，听不出半分假意。


    红头罩拉过一把椅子，在不远处坐下，抱臂打量着他，头盔很好遮掩住眼中情绪，这小鬼确实不像是哥谭人，各个方面。


    明明长着一张和布鲁斯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周身却偏偏透着一股寂静氛围。


    那不是胆怯，不是懦弱，是一种从容，已经可以接受一切，不论面对什么都可以张开怀抱接受。


    这份镇定，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可怕。


    “别跟我来这套。”红头罩声线经过变声器处理后更加冷硬凌厉，带着惯有嘲讽。


    “说说看，你叫什么，从哪来，别跟我扯废话，哥谭不需要听不懂人话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