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有足够匹配的野心吗?
作品:《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 钱解放作为“平桥建投”名义上的一把手,自然也被列进了陪同副市长视察的核心名单里。
他接到通知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财务刚送来的一张报表发呆。
这半年,是他人生中最如梦似幻的半年。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在财政所混日子、一眼望得到退休的正股级干部,每天跟账本和报表打交道,心里早就没了什么奔头。
半年后,他已经是平桥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行政级别参照副科级,享受镇领导班子副职待遇。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这个“平桥建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组建、穷得叮当响、只能眼巴巴看着郑金盛那个大老板过日子的“嗷嗷待哺的婴儿”。
在郑金盛几乎不计成本地投入和“输血”下,在老街改造项目那笔巨额“转分包”利润的直接注入下,在紧接着接手铁合金厂五千八百万改造项目的持续“进账”下……
如今的“平桥建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办公室就在镇政府后面那栋精心修缮过的小楼里,人员已经扩充到三十多人,财务、行政、工程、市场,各部门齐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更重要的是,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实实在在地突破了千万大关!
这在2013年,对一个乡镇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几十万、几百万的工程款他说签就签。
打交道的不再是过去那些老同事,而是郑不屈那样敢打敢拼的实干家,陈升那样年轻有为、前途看好的政府骨干。
他的办公室,甚至比镇长白光明的办公室,装修得还要气派一些。
他的座驾,也从财政所那辆破旧的普桑,换成了崭新的帕萨特——名义上是公司的公务用车。
出门办事,别人也不喊他“老钱”或“钱所长”了,而是恭敬地喊一声“钱董”。
甚至开始有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在背后议论,说他这个董事长,估计是县委书记的亲戚,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个要本事没本事、要背景没背景的老实人,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真成了那个运筹帷幄、大权在握的“钱董”。
他也试着按照“钱董”的样子去要求自己。
努力学着看那些复杂的工程图纸,学着跟郑不屈和陈升讨论项目,学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签字上,摆出“最终拍板”的姿态,学着出席那些不得不去的应酬,学着在酒桌上,把姿态端起来,眼神尽量显得深沉。
他以为这样演下去,应该没人看穿。
在外人看来,他钱解放,就是公司里那个说了算的人物。
可这些光鲜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钱解放自己心里最清楚,今天坐的这一切,到底是谁给的。
他太明白自己的真实位置了。
公司能迅速起家,靠的是王卫东从金盛地产那里“挖”来的第一桶金。
公司能这么快拿到铁合金厂这样的大项目,靠的是王卫东在县里的关系和铁合金厂本身的特殊地位。
公司目前所有的骨干力量,陈升是王卫东的心腹,郑不屈是郑金盛的人,说到底还都是看着王卫东眼色行事。
他这个董事长,坐在这个位置上,更像是一个……镇场子的摆设。
是为了让这家公司,看起来更符合“政企分开”的官方说辞,是为了在程序上合法合规,更是为了……随时准备好,为王卫东的决策,盖下那个合法合规的印章。
王卫东对他有恩,天大的恩情。
让他从一个小股长,一步登天,解决了副科待遇,成了全镇都排得上号的人物。
更让他在家人面前,在亲戚朋友面前,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他早就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位置。
他不是什么“钱董”,他只是一个……替王卫东“看家”的管家。
替他把公司这个“场子”看起来,把“门面”立得像模像样、把账目管清楚、把规章理顺。
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大项目的决策,人事的任免……他从不问,也不该问。
他知道,那不是他该操心的。
偶尔,当他独自坐在那间比财政所所长办公室大了足足三倍、铺着厚实地毯、摆着宽大皮椅和红木老板桌的办公室里时,看着窗外已经颇有规模的公司院子,看着那些进进出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他确实会恍惚。
他也会想,自己如果能再年轻二十岁,不,哪怕年轻十岁……
他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冲动,有那么一丝野心,试着挣脱王卫东的掌控,去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真正“当家作主”?
是不是也能像王卫东那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可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狠狠地掐灭了。
因为他已经从他那有些苍老、已经在生活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身体里,挤不出哪怕一丝丝真正的“野心”了。
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甚至连胆量,都早已被几十年的谨小慎微消磨殆尽。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也知道,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副科,已经是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花板了。
现在,王卫东给了他不止副科的待遇,更给了他在这个年纪,做梦都梦不到的“董事长”风光……这还不够吗?
他不敢贪心。
甚至不敢多想。
他怕自己一旦贪心,一旦有了非分之想,就会立刻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甚至怕自己万一真有点野心,会被王卫东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然后……一脚踢开。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心当好这个“看家”的管家,当好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
他乐在其中。
他享受着出门被人喊“钱董”的感觉,享受着副科的待遇和福利,享受着在老家那些亲戚朋友面前,被人围着敬酒、听他“指点江山”的虚荣。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而这一切,或许都在王卫东的算计之中。
或许王卫东当初选中他,就是看中了他没有野心,也断定他经历了这几十年的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之后,早就磨平了棱角,只求安稳。
断定他一旦得到了这些,就会满足,就会感恩戴德,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笼子”里,享受着虚假的风光,替他看好这个家。
王卫东给他的,是恩情,也是……枷锁。
一份让他心甘情愿,甚至是感激涕零地戴上的枷锁。
这个“副科待遇”,就像一根无形的缰绳,拴住了他,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跳出这个圈。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钱解放不是不懂,他太懂了。
所以,他选择了顺从。
选择了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地,待到退休。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是陈升。
“钱董,打扰您了。”
陈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王常务让我交给您的,是关于下周接待市、县领导的初步陪同人员名单和工作分工草案。”
“王常务说,让您先看看,提提意见,然后再报给李书记和白镇长审定。”
钱解放连忙站起身,接过那份文件,嘴里连声说:
“好的好的!陈副总辛苦了!我马上就仔细看,看完就给王常务送过去!”
他那种恭敬,甚至到有点过头,完全不像是董事长对下属的样子。
陈升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钱解放看着陈升那年轻挺拔的背影,还有那逐渐看不出任何意味的沉稳面容,心里忽然觉得,如今的陈升是越来越像王卫东了。
其实,陈升的心里并么有表现的这般平静。
这半年,对陈升来说,何尝不是脱胎换骨的半年?
他从一个跟在王卫东身后、处理些具体事务的招商办副主任,一跃成为“平桥建投”的副总经理,手握实权,真正站在了经济建设和权力博弈的第一线。
王卫东给他的任务,是制衡郑不屈,是监督公司的运营和财务状况,是确保公司的方向,牢牢掌握在王卫东手里。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手腕和心智的职位。
他不仅要在业务上,快速学习那些自己过去从未接触过的工程管理和财务知识,还要在人事上,既要和郑不屈做到面上和谐、能一起共事,又要时刻留意,防止他背后金盛地产的资源在公司里太过壮大。
这种巨大的权力和压力,远不是过去那个小小的招商办副主任能比的。
当一个人真正手握权力的时候,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愚蠢的人,会被冲昏头脑,迷失在权力的快感里,变得狂妄、短视,甚至肆意妄为。
而像陈升这种性格本就谨慎、又有几分头脑的人,只会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就像被抛入一片汹涌大海的新手水手,手里握着最好的罗盘和航海图,可他却清楚,自己对这片海的每一道暗流,都一无所知。
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有时候会在夜里辗转反侧,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复盘白天的工作,反复咀嚼王卫东对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生怕自己有丝毫的理解偏差。
这种巨大的责任感和随之而来的压力,常常让他喘不过气。
而每当他感到压力巨大、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胜任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甚至比自己还年轻一岁的领导。
王卫东。
他现在已经是常务副镇长,是镇党委委员,是整个平桥镇事实上的“四把手”,是连县委书记都刮目相看的人物。
他何尝不是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
可他怎么就能有那种定力?
有那种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仿佛自己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气度?
怎么就能把那么大的权力和资源,玩得如同掌中玩物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驾驭这些东西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每当想到这里,陈升心里的不安和彷徨,就会稍稍减弱一些。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王卫东,永远是他要学习、要追赶、要仰望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