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化龙

作品:《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

    郑金盛紧张地看着王卫东,手心里的汗把那只小小的紫砂茶杯都浸得有些湿滑。


    他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真不该来。


    这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从头到尾,他坐在这儿就跟听天书似的。


    原以为也就是谈谈生意、拉拉合作,哪知道这两人开口说出的,尽是些“野心”“抱负”“权力的逻辑”……


    那根本不是他能听懂的东西。


    郑金盛心里打鼓:


    一个干部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个人私欲,是为了更大的权力,还是当真……怀着什么了不得的理想?


    这个问题,回答得好,是高瞻远瞩,是胸怀天下。


    回答得不好,就是虚伪做作,一下子就把自己那点私心全露出来了。


    他不知道王卫东会怎么回答,也不知道钱爷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然而,出乎郑金盛意料的是,王卫东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的痕迹。


    他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太久。


    他甚至没怎么停顿,只是迎着钱爷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答那问题,反而轻声开口:


    “钱爷,我给您讲个小故事吧。”


    声音平静,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郑金盛愣住了。


    钱爷也微微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鱼池。里头养着各式各样的鱼。”


    王卫东讲得很平缓,不着急,不缓慢:


    “有些鱼很懒,吃饱了就晒太阳,一动不动。”


    “有些鱼很凶,整天追着小鱼抢食吃,觉得自己很威风。”


    “还有些鱼很聪明,会跟喂鱼的人摆尾巴,讨点好处。”


    “它们也都觉得,池塘就是整个世界,在池塘里安安稳稳地活一辈子,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王卫东顿了顿,他的语气变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情,但依旧温和:


    “但池塘里,有一条鱼,很奇怪。”


    “它从出生起,就和别的鱼不一样。它不爱在淤泥里打滚,也不喜欢在水草里躲藏。它总是喜欢往水面上跳,跳得比谁都高。它也总是游得比谁都快,仿佛这小小的池塘,对它来说,不是家园,而是一个囚笼。”


    “它跳得越高,就越能看到池塘外的世界。它游得越快,就越能感受到池塘的狭小和束缚。”


    “池塘里的同伴们都劝它。”


    王卫东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钱爷,嘴角隐隐有了笑意。


    “同伴们说,你瞎折腾什么呢?安安稳稳地在池子里待着不好吗?外面有什么好?大江大河里有巨浪,有更凶猛的野兽,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别痴心妄想了,你就是一条鱼,老老实实地待在池子里,才是正道。”


    “可那条鱼呢,它听着,既不反驳,也不同意。它只是继续跳,继续游,跳得更高,游得更快。”


    “因为它知道,跟一群只见过池塘的鱼,去解释江河湖海的模样,是徒劳的。它们理解不了,也永远不会相信。”


    王卫东的故事,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郑金盛听得云里雾里,他不太明白王卫东讲这个故事的用意。


    这说的到底是鱼,还是人啊?


    可钱爷的眼神,却慢慢变了。


    那张常挂笑容的脸,这会儿变得异常认真,甚至严肃。


    他知道,王卫东的故事,还没讲完。


    最重要的,是那条鱼,到底想干什么?


    “那条鱼,它在等。”


    王卫东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


    “他要等的……就是池外的‘风云’。”


    “风云一来,池水翻腾,天地变色。”


    “而那条鱼,就要借着这股风云,从池子里一跃而出。”


    “不是为了去看更大的世界。”


    “是为了……化龙。”


    “从一条池塘里的小鱼,变成一条能翱翔九天、呼风唤雨的真龙。”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郑金盛已经彻底听傻了。


    化龙……翱翔九天?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哪里是一个乡镇干部的野心?


    这分明是一个帝王将相才敢有的抱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钱爷会如此看重王卫东。


    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着的,根本就不是金水县这一亩三分地!


    他要的,是那片更广阔的、名为“天下”的天空!


    钱爷也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王卫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良久。


    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问王卫东,那条龙,翱翔九天之后,要做什么。


    因为已经不需要问了。


    到了那个层面,能做的事,想做的事,早已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了。


    王卫东看着钱爷,把故事的最后一句,也是他对自己那个问题的最终回答,说了出来。


    “钱爷,您看。”


    “在池塘里别的鱼看来,那条鱼的想法,是‘野心’,是‘痴心妄妄’,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对那条鱼自己来说,那不是野心。”


    “那是它的宿命。”


    “冲出池塘,汇入江河,化身为龙,那不是它苦苦追求的目标。那是它生来就应该抵达的地方,是它必然能够实现的、甚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的归宿。”


    “它所做的,不过是遵循自己的本能,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这番话,已经不是“自信”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视天下风云为掌中玩物的……傲慢!


    一种视所有艰难险阻为理所应当的垫脚石的……霸道!


    可他王卫东就是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自信。


    这底气,来自于他前世三十年在宦海中沉浮的底蕴。


    这自信,来自于他脑海里装着的、未来三十年整个国家、整个世界发展的风口和脉络。


    更重要的,是他那颗在两世为人、历经生死荣辱之后,早已被打磨得坚不可摧、无所畏惧的内心。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还有什么,是能够让他失去的呢?


    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惧怕的呢?


    他甚至觉得,就算下一秒,眼前这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钱爷,忽然翻脸,调动他所有的能量,要把自己彻底毁灭……


    那又如何?


    自己难道会没有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吗?


    难道会没有在绝境中翻盘、反败为胜的信心吗?


    不,绝不会。


    这一刻,在这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无论是郑金盛,还是钱爷,都被王卫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所震慑。


    他们竟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真的认为,“化龙”,是他的宿命。


    钱爷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历史人物的影子。


    那些在乱世中揭竿而起、最终登上帝位的草莽英雄。


    那些在朝堂上合纵连横、最终权倾天下的权臣名相。


    他忽然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在历史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仿佛天生就带着某种魔力,能让无数英雄豪杰、能人异士,心甘情愿地追随在他们身边,为他们出生入死,帮他们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以前,他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有手腕,会用人,懂权谋。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王卫东,他忽然明白了。


    或许,真正的原因,不是那些。


    而是因为,那些人,从一开始,就让身边的人,看到了“龙”的影子。


    看到了一个,注定不凡的未来。


    看到了一个,可以追随一生、并且绝对不会被辜负的希望。


    这种信念的力量,比任何金银财宝、高官厚禄,都更牢固。


    也更可怕。